脚步停下,并非是被人阻挡,这些时日来,杨恪一行,刻意避开人流汇集所在,平常也只寻牧人问路,竟是到现在也未逢拦路人。
当然,过了茶马古道,恐怕这悠闲的日子就不多了。
在天州时,尚能避人耳目,可这茶马古道上,单单这样一条道,杨恪已然见过三支驼队了。
哪怕那些人不认识杨恪的相貌,可必然会传扬出去杨恪一行的踪迹,毕竟在这凶险之地,只三人同行,还如此形貌的,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
此时杨恪停住,看见后面,有一支驼队,正在盘旋曲折的山道上缓缓前行,看着像是运满了货物。
而前面,却是另一个天地。
林木成荫,山花遍野,而那雪峰,此时却成了金色——
这么美的景色,却是罕见。
这一路,北至燕京,南至扬州,越群山,至西域天山,杨恪见识了无数的风景,见识了山河的壮丽,但此时却见着了天地的另一种美。
身后是群山,一山挨着一山,一山绕着一山,一山叠着一山,而从群山跃出之时,再见得眼前魅丽之景,却是不一样的体验。
寻望许久,三人都在此耽搁了脚步,没多久,身后的铃声越来越近,杨恪扭头去看,这一支商队,足足前后有四五十车,车辙印很深。
可能是看过了无数次,也可能是着紧货物,这一行车队却是没停,一直前行。
车队最前,是一个两鬓白发,满脸风霜,手提一杆铁枪的老武师。
这时,杨恪方才注意到了这支商队还挂着号旗,上书‘万永商号’以,及‘龙门镖局’两杆大旗。
万永商号杨恪不认识,不过龙门镖局杨恪却是闻名已久了,却不知此地也能看到他家的旗子。
那领头的持枪老武师,应是龙门镖局的镖师,只是杨恪也不认识。
像是龙门镖局这般基业,所辖分局恐怕得有三五十,鼎盛时期,恐怕过百,旗下镖师,恐怕得有千人以上,杨恪无非就知道一个佟伯达罢了。
佟伯达武功如何不说,但其为人豁达,早些年和华山的几位大侠,武当的几位大侠,交情都颇深,就是少林和尚,也曾承其情。
当年,他曾将其女嫁与衡山派掌门为妻,只此一桩,就知其家世如何。
镖局这等行业,其实处于武林鄙视链的下端,哪怕就是煊赫一时的龙门镖局,和衡山派联姻,也足以称得上荣耀一时了。
像那福威镖局,东南一带,无出其右,可总镖头却也只能求取洛阳金刀王之女为妻。
哪怕所出只有其一,在当今世界,想要传家,无不是以多子为福,尤其是武林世家,更是要多生多养,就像是那慕容氏——
当年濒临灭门,若非是有‘慕容九秀’联姻世家门派,这才稳住了根基,才有复兴之机。
可福威镖局的林震南,却是只有一子单传,却也不敢纳妾生养,比着佟伯达却是差了许多。
杨恪正在腹诽,暗自想着这些不相干的事,就见车队到了跟前,却是忽然止住。
“朋友,见面既是有缘,束河龙门镖局总镖头温良恭见过——”
却是那老武师,下马之后,朝前走了两步,离着杨恪五步就拱手行礼说着。
杨恪不知这是什么礼数,却也立刻举手回礼。
却见温良恭取出一块红布来,里面像是包着东西。
“不成敬意——”
杨恪茫然接过,手中略微称量,应是五十两左右的银元宝。
平白无故,怎地就要给他这红包?
茫茫然看着车队再启程离去,杨恪呆愣片刻。
——
“温镖头,我看那少年平平无奇,怎地给他封了那么大的礼——”
车队继续行进,温良恭在前,而后的万永商号一个掌柜,这时纵马上前,心疼的问着。
别看这一队车载众多,财货无数,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上万两银子,可那是老板的,他一个掌柜的,走一趟下来,无非也就是拿个百十两了。
可那少年,在路边一站,就得奉上五十两,他怎滴愿意?
直以为温良恭是在借着万永商号的钱,中饱私囊了。
温良恭这时瞅了瞅他,摇了摇头,却先是朝后微微拱手,言道:“你说他平平无奇?”
莫非这掌柜的是眼瞎了不成?
竟说此等妄言。
没等掌柜的反应过来,温良恭继续说道:“适才那位,你若是不识,可妄称江湖人了。”
车队徐徐前行,越过这秀丽山川,就临近终点了。
远远的,就有一大帮伙计迎接,温良恭这时期盼的望着来人,可是始终却没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镖局的人,龙门镖局的人一个也没见。
要知道,这一次行镖,可是镖局最重的事业了,最主要是温良恭拜访沿途黑白两道,打通关系,那么以后,也就不用他每次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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