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
窗外的雨依旧簌簌地下。
其实,我知道该怎么摆脱安长薇。
梁鹤邺也很有钱,他本身家境就好,本硕都是在国外读的,回国也是被重金返聘。
我要是找他要钱,他肯定会给我。
只是,只能要一次罢了。
然后他就会发现,我没读过完整的《理想国》,那是我妈曾经在闲暇时读给我听的。
我也并不知道他说的庞加莱复现定理和洛施密特速度反演佯谬对于玻尔兹曼的批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装懂。
因为我有失读症。
我看到的所有文字都是在互相打架的,这就导致从小到大,我一场考试都没有及格过。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跟我说过,他最讨厌骗子。
9
我还是下定决心找梁鹤邺借钱。
可我打电话给他,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他,先笑了。
「小白,我有个学术会议,所有的人正等着我进场。」
我愣了下,「那我挂……」
却听见他说。
「别挂。」
「你好不容易才给我打的电话,我得珍惜,不是吗?」
……
我才惊觉这几天我都没找过他,回复也稍显冷淡。
我捏紧了话筒,喊他。
「梁鹤邺。」
「嗯。」
「你爱我吗?」
「……」
我期待他迟疑,期待他回避,期待他说会不会太快了。
结果,等到的是他的慎重。
「我想,我很爱。」
我慢慢蹲下身,觉得心脏难受地疼。
可万一你爱上的,是我织成的虚假外套呢?
「小白。」
「我在柏林。」
我听见他轻轻地说。
「你知道吗?我每晚都在想你。」
「我跟那里的月亮进行了一次对话。」
「它跟我谈论太阳,而我与跟谈论你。」
他不知道,他这么说,我反而哭得更凶。
更害怕失去他。
直到他听见我的喘气。
「在哭?」
「别哭了。」
「宝贝,嗯?」
毫无理由的乱哄。
我直接摁挂了他的电话。
整个人仿佛被推进了一场循环往复的梦,再不醒,就醒不过来了。
手机里躺着他新发的短信。
「高挂天边的彩虹,永远无人能够触摸。」
……
那出自于二十世纪一名美国诗人的诗。
下一句话是——
「我想你了,可是我不能对你说。」
10
没能开得了口找梁鹤邺借钱,所以我依旧被安长薇使唤来使唤去。
不过,好在,梁鹤邺在国外,还有的是时间给我做心理准备。
周五的晚上,安长薇又喊我陪她参加一场慈善晚会。
我的作用很简单,衬托她出众,还有——
代她喝酒。
这个业务我还是很熟练的,她乐得在各种贵宾面前羞辱我。
说我是个老赖的女儿,说她爸爸大发善心,救了我们一家。
我无所谓了,她说的是事实。
而且,我这样的人,一辈子也触碰不到上流圈子的边。
只会一遍遍被人灌酒,听着他人欢声笑语的嘲弄。
纵容酒精麻醉自己。
直到,我听见一道不同寻常的介绍语——
「梁教授,感谢您参加这次募捐活动。」
「这是我的宝贝女儿。」
「啊,我女儿旁边的这位……」
我的视线渐渐混沌。
汇聚在面前男人恍如天神的眉目之上。
我曾经与他无数次在寂静的夜里交换过呼吸,却从没如现在这般陌生。
我听见他问:
「她不是州大的学生吗?」
然后,是安长薇鄙夷的笑。
「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州大?她……」
「不识字诶。」
……
酒精不断麻痹着我的大脑,使我的意识越来越混沌。
可是,我依旧明白一件事。
自己承认我骗了他。
和他人揭穿我骗了他。
是两码事。
11
秋夜道路上的风直往人的领口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的,酒精麻痹了大脑。
意识里,还回荡着安长薇说过的话。
「她怎么可能考的上州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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