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州冷静一秒,走出房间,她欠身,鬼鬼祟祟窥探,他停在墙根处,不知在思索什么,大约又过
了五六秒钟,他返回。
男人眼底掠过一缕精光,不露声色,“我叫救护车。”
她一骨碌爬起,“叫救护车干嘛啊?医疗设施多紧张啊,别麻烦了。”
陈崇州弯腰,悬伏在她上方,眼神温和俯视她,“宝贝。"他音色苏得很,沈桢却莫名发毛,“耽
误不得,打针,喝汤药,针灸,抽血,每样都尝试,先止痛,你说呢?”
“能耽误!!"她站在床中央,扭了扭臀,“哎?奇怪啊,没感觉了,就痛一会儿。”
他笑容本来也浅,此时一寸寸凝固,“下来!”
沈桢垂头丧气跳下床,在他面前站军姿。
“糊弄我?"陈崇州手发了力,揉她脑袋,“到底痛不痛。”
她心虚啜喀,“不痛..."
“好玩么?"他恼了。
沈桢梗着脖子宁死不屈,“他们仗势欺人,津德的老家伙就该死!我连他丧事的礼金都备下了,他
没死我嫌遗憾呢。”
这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的德行,果然是他宠坏她了。
陈崇州无奈发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欺负你,我还击是理所应当,重了是他们倒霉,轻了我再补一刀。“沈
桢得意洋洋,“津德倘若不收敛,我有得是手段折腾呢。”
他接住她,笑意更浓,“把你能耐的。”
她认认真真地故弄玄虚,“我的手段吓死你们臭男人。”
陈崇州接住她,埋在她发丝间,声音发闷,“什么手段这么厉害。”
沈桢咯咯笑,“以后惹不惹我了?”
“我惹过你么。”
她彪悍推操他,“你撒谎!意图隐瞒我真相。”
“沈桢。“陈崇州忽然郑重喊她名字,“我不愿你担惊受怕,我不在乎处境,我在乎我的妻子有资
格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羡慕某个女人。我希望嫁给我,是你未来几十年都不后悔的决定。”
她所有的胡闹都止息,软绵绵枕着他胸膛,“夫妻不就是同甘苦共患难吗?没有什么东西比你重
要,我已经有大房子,有儿子,有爱我的男人,我这辈子无所求了。”
陈崇州笑出声,“是女儿。”
她高高扬头,屁股使劲拱他,“你烦不烦啊。”
佣人煲了鸡汤,摆在餐桌,试了试打卤面的温度,走到主卧招呼他们用餐,敞开的门缝中,男人抱
着女人,眉目满是情意。
佣人没吭声,蹑手踢脚退下。
“宋黎告诉我,陈渊在对付津德和陆氏,狙击得格外凶猛。”
陈崇州一动不动,贴着她颈窝,灼热的气息往她肌肤深处钻。
“你见过他吗。”
“见过。”
他目光定格在摇曳的窗帘,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灯火,从西城到东城,从城里到城外。
霓虹连绵不休,淹没了太多属于这座城市的爱恨情仇。
“在哪?"
“东疆湾酒楼。”
沈桢环住他腰背,仰面,“津德的高层刁难你那晚,陈渊也在吗。”
“在隔壁应酬。”
“江蓉固然有错,是上一辈的恩怨,母亲也原谅她了,你还不原谅大哥吗?我清楚你其实不恨陈
渊,长实集团和国贸的把柄,是你主动交给他的。”
他面无表情脱衬衫,随手丢床上,走进浴室,“我洗澡。"
陈崇州去见倪影那天,她正好做完化疗,外面飘着细雨,街口的井盖咕咚咕咚冒出前一日积压的雨
水。
他收了伞,竖在门后。
拂落外套沾染的水珠。
“你来了。”
倪影萎靡躺在病床,青白的面孔没有半点血色,的确时日无多,“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陈崇州直奔床尾的陪护椅,落座,“二叔不在么。”
倪影一脸苦涩,“自从陈政入狱,富诚查封,陈智云再没出现过。”
他腿分开,身体倾轧,手肘抵住双膝,攥拳掩唇,“百洲国际的税务有问题,在重查。”
她晒笑,“难得你愿意用善意的谎言安慰弥留之际的我了。”
天色阴沉,病房没开灯,晦暗的尽头,倪影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信封,“陈智云公司全部的账款记
录,都在这里。”
陈崇州没反应,“我不需要这些。”
“陈智云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的党羽众多,哪日破釜沉舟,手伸向万文集团,你不需要,也许陈
渊需要,你只当卖他,不是也有钱赚吗?我没什么能给你的,算是最后的念想了。”
陈崇州抿唇,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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