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靠山被查,家族也倒台,从富贵至潦倒,大半生如过眼浮云。
可繁花似锦的名利场,依然有无数人神往,前赴后继往里跳,明知它是吃人不吐核的火坑,会烧掉
最初的信仰与良善。
跳得准,功成名就,跳偏了,满盘皆输。
李浩叹气,“在他们的位置上,身不由己吧。”
那头,富诚办公大楼熄了灯,仅剩董事办的窗户还亮着。
杨姬叩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夫人拘押在长安区局,三爷很厉害,不声不响搜集了物证,夫人也
惊住了。”
陈渊没出声,继续吸烟。
“我在外市的法院有同学,夫人的情况大概三至五年,当然,何佩瑜和沈小姐肯签下谅解书,局面
有转圜。“烟灰缸溢满烟头,她调暗台灯,收拾桌面,“沈小姐念在您的面子,或许会签,但何佩瑜和
夫人不共戴天,她巴不得夫人翻不了身,她不签,终究于事无补。”
男人衔着未抽完的半截烟,直奔里间,杨姬听到他掀开被子躺下,暖手踢脚离开。
次日早晨,陈渊去了一趟总医院。
何佩瑜的病房在四楼尽头,门虚掩,她正烘头发,他停在门口,“何姨。”
她关掉吹风机,冷眼旁观,没有应声。
陈渊撂下礼品盒,“您身体好些吗。”
“托你母亲的洪福,我好着呢。"何佩瑜皮笑肉不笑,面对他而坐,“你是瞧笑话吗,打探我是死
是活?恐怕让你母亲失望了,我活下来了。"
他面目消沉,伫立在浓白的阳光深处,“何姨,我替向您道歉。三叔已经拘捕了她。”
“大快人心啊。“她晒笑,“我盼这一天,盼了三十八年。陈渊,你母亲机关算尽,为你争家产,
争富诚,争来争去,把自己争到穷途末路,贪欲不足,自有天收。”
陈渊默不作声,任由她奚落。
何佩瑜缓缓靠近他,食指一挑礼品袋,非常贵重的灵芝和紫参,价值数十万,她不屑一顾笑,“你
假惺惺慰问我,目的求我谅解,保你母亲对吗?"她一扫,当场摔落在地,“你死了这条心,江蓉憎恶
我,我更憎恶她,我们的仇怨永远解不了,这点礼物,我不缺,也吃腻了,我如今只缺发泄这口气。”
“何姨。"陈渊膝盖一弯,要跪下。
何佩瑜面色突变,本能拉住他,“你什么意思?”
“我承认,在得知富诚有黑幕的时候,算计老二接管晟和集团,撇清自己。也承认母亲有过错,可
她已年过六十,何姨,您的怒气,委屈,仇恨,尽管向我讨,我都接受,宽恕我母亲行吗。”
何佩瑜的脚垫在他膝下,腿也撑住他,不准他跪,“我可担待不起你一跪。"
陈渊一言不发,维持着这个屈膝的姿势。
她一推,将他推到打开的折叠床,“威逼利诱这套,对我无用,你乐意跪,索性跪一年,也不能改
变任何。”
何佩瑜转过身,没有丝毫余地。
良久,他嘶哑开口,“何姨,打扰您了。”
陈渊握住门把手的一雾,她喊住,“老大。”
他当即驻足。
“江蓉是江蓉,你是你,从来祸不及子女。你若在乎自己的前途,总要权衡舍与得。”
陈渊背对她,肩膀隐隐战栗,片刻,他走出病房。
沈桢比何佩瑜的伤势重,由于倒吊坠楼,一度缺氧昏厥,先安排在脑科,后来转到外科。
抵达三楼外科区,一队医护人员正查房,陈渊拦住一名护士,“沈桢在哪间。”
“3床。"对方狐疑打量他,“家属?”
他笑着,“算是。”
“那个佩戴厅级警衔的中年男人不是她家属吗?"
陈渊看向她,“经常来吗?”
“陪护两天两夜了,那位先生自己也有伤,真疼惜沈小姐,相貌又英俊,在我们科室可出名了。”
护士一边记录病情一边进入隔壁病房。
走廊人来人往,大多是家属,3床的门外,天窗敞开半扇。
刺骨的朔风灌入,他站在安全通道,迎着风口,点烟。
他不清楚,沈桢是否愿意看到他。
他又是否有资格出现。
犹豫不决之际,病房门被拉开,沈桢拎着垃圾袋出来,四目相视间,她浮现几分错愕,“你..”
陈渊碾碎发焦的烟头,“我…路过医院,顺便探望你。”
“我挺好。"鞋尖磋磨着瓷砖,她垂眸,“你呢?"
“老样子。"
沈桢撩眼皮,“老样子是什么样子?"
他闷笑,“不好不坏,按部就班。”
她点头,“富诚集团的麻烦殃及你了吗。”
陈渊并未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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