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介于灼白和橘红的一丝光晕,投在他如松竹笔直的轮廓,拉得冗长而静默。
沈桢整个人僵住,半响没眨眼。
大花臂认出男人样貌,“陈崇州?"他气恼不已,对准二楼跺脚,“大威,大威!”
“他昏迷了。"男人眯起眼,“江蓉出几百万雇你们。”
“几百万?"一旁的国字脸傻了,“哥,那婆娘只承诺咱们四十万吧?”
“少啰嗦!"大花臂卡着沈桢的大动脉,“你想怎样?在我手上的人,只要我不答应放,没有捞得
出的!”
“然后呢。“陈崇州漫不经心卷袖绾,“背着人命,指望江蓉护你移民东南亚吗。”
大花臂蹙眉,“她告诉你了?”
他晒笑,“她既然视我为阻碍,又为何告诉我?我和江蓉在陈家共同生活三十余年,她的为人秉性
我一清二楚。绑架东窗事发,黑鸡是雇凶主谋,你们是受雇的罪犯,而江蓉毫发无损。”
国字脸有些犹豫了,“哥,那婆娘不会真骗鸡哥吧?”
大花臂也心神不宁,陈崇州瞄准时机,突如其来的铁棍顶住国字脸的腹部,原地一扫,连同大花臂
也绊得四仰八叉。
“哥!”
尾随的男人搀他,大花臂的额头搓出淤痕,乌泱泱的血斑触目惊心,他杀红了眼,歇斯底里命令
,“把何佩瑜踢下楼!"
话音未落,他一发力,沈桢只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在巨大惯性的推动下,栽向前方的桅杆。
嘎歧,砰
掀折的木梁刮蹭她肋骨,毛衣豁开一道口子,斜斜地划过肚脐上一厘,血流如注。
陈崇州丢盔弃甲,凌空一跳,匍匐在地扼住她的脚踝,沈桢头朝下,在空中晃悠着。
险些,眼睁睁目睹她坠亡。
陈崇州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荡,掌心顷刻冒出冷汗。
“崇州!"何佩瑜声嘶力竭,她始终在磨绳索,当沈桢坠下桅杆的一刻,她磨断了绑住双手的麻
绳,搬起砖头玩了命地砸男人后脑勺。
男人擒住她,连拖带拽,“敢打老子!"他一攘,将何佩瑜从另一个方向瑞下楼。
她死活不撒手,拖着他一起跳,底下七零八落的砧板,钉着成百上千的铁钉,一旦摔落,烂成肉
泥。
男人自然要保命,左手抠住墙缝,面红耳赤喊,“哥!伍子!救我!”
何佩瑜拴吊着他,最初勉强撑住,可男女体力悬殊,片刻后,她有脱手的迹象。
“伯母!"沈桢从倒像中发现何佩瑜的处境岌岌可危,“崇州,你母亲一”
他目毗猩红,潮湿的水雾蔓延,视野越来越模糊,肩膀剧烈抽搐着。
一头是挚爱,一头是生母。
如同撕碎他一般。
一滴极为温热的液体洒入空气,不偏不倚溅在沈桢的唇角,她震撼而崩溃,“崇州,生养之恩大过
天,你不要管我了!”
男人肌肉紧绷,也在较劲,“别说话。”
“崇州一”
“举起手,抱头蹲下!"忽然间,陈翎单手攥住栏杆,从二楼一跃翻进,黑漆漆的枪口指向大花
臂,“否则当场击毙!"
国字脸慌了神,“哥!陈翎!”
“他自己吗?”
国字脸踞起脚,梭巡周围,“对!”
大花臂心知肚明,落在陈翎手中,没有重见天日的余地了。
这男人,正义热血得过头。
与其沦为阶下囚,不如殊死顽抗,守住防线,雇主兴许念及他的忠诚,养他一家老小。
他咬牙,“和陈翎拼了一”
国字脸拿起武器,大花臂敞开棉服,胸口系着一圈土制炸药,他想下打火机,“陈翎,放下枪,撤
出厂房!”
陈翎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你不活,连累自己兄弟陪葬吗?他们跟着你混口饭吃,不是跟你送命的。"
大花臂嗤笑,“我这伙兄弟,人人有前科,在社会上不容易混,我关照他们,他们心甘情愿。”
陈翎按照他的指示,卸掉弹夹,滑到远处,又撂下抢。
“自己走。”
这种场面,陈翎经历过不下十次。
暴徒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毁尸灭迹。
显然,大花臂怕死。
他势必选择给在场的其余人灭口。
包括他阵营的人。
只活自己。
那么炸弹会在沈桢这头引爆。
陈翎大脑飞速运转,一手拆防弹衣,一手不着痕迹示意陈崇州。
他退到楼口的一雾,防弹衣飞向东南方,“当心身后!”
这招调虎离山果然奏效,国字脸下意识扭头,陈翎纵身生扑,将他扑在地上,手铐一环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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