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进瓷瓶尾部,瓶身漆黑的内壁吞没了他。
仿佛无际的汪洋,吞噬了一艘舟。
“留不留得住他,取决于父亲的心肠狠不狠了。”
杨姬也盯着那支瓷瓶,“二公子只毁掉了肖徽和靳桂,没有拽下老董事长,他安分,陈家没必要赶
尽杀绝。”
陈渊面目了无波澜,“逼得他不安分,会怎样。”
“老董事长一定不再顾念情分,先扳倒二公子了。”
他眼角浮出零星的笑纹,“父子相残的大戏,幕后煽风就好,何苦暴露于台前,脏我的手。”
佣人在餐厅进进出出,杨姬压下音调,“或许二公子直接折损在何佩瑜手里呢,她举报他软禁,属
于非法拘禁罪,何佩瑜亲口指认,哪能翻供?"
陈渊起身,走向露台,“正常人翻不了供,倘若她承认自己产后抑郁,情绪失常,将老二的过度保
护当作囚禁,是一场误会,百分百可以销案。”
杨姬一证,果然是不痛不痒,谈不上所谓罪名。
“你心思太浅,玩不过何佩瑜。“天际的西南方,几只白鸽飞驰,融于雪光,“老二心毒手辣,何
佩瑜的调教功不可没。”
她不以为意,“二公子再高明,终究不敌您运筹帷喔。”
楼上忽然传来塞塞窣窣的脚步声,杨姬一镖,“您打算以什么身份安置乔小姐?”
陈渊背对她,不吭声。
乔函润停在客厅,杨姬走到她跟前,“您没有倒时差吗?陈董那次去美国,回来迷糊了两天。"
她笑着,“我回国一个多月了。”
“哦?"杨姬讶异,“您可真沉得住气。”
乔函润越过她头顶,定格在陈渊背影,“最初只希望距离他近一些,哪怕隔着人潮见一面,我也心
满意足,我在华西皇宫弹琴能养活自己。"
“您和陈董在包厢偶遇,是意外吗?"
陈渊偏头,视线掠过摇曳的窗纱。
乔函润面不改色,“是意外。可他的出现,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
杨姬审视她,没出声。
陈渊侧身,直奔她,“饿吗。”
她眼神痴痴,像一个沉浸在梦里,不舍得清醒的女人,“我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
他安抚般触碰她的手,“都过去了。”
“我知道。"乔函润在他抽离的瞬间,反握住他,“你不是曾经无可奈何的陈渊了,所以我也从未
怪过你,恨过你。你以后有能力呵护我一生,比什么都重要。”
陈渊脸上有刹那僵硬,又平复。
她挽着他坐在餐桌,打量一桌菜。
他叉了一块涂满糖浆的熏肉,放在她手边的餐盘,乔函润红了眼眶,百感交集,“你还记得我爱吃
甜味的熏肉。”
佣人从厨房端出一盅羹汤,殷勤附和,“先生五点钟起床,吩咐我熏制甜肉,我就晓得为乔小姐准
备,您可是先生失而复得的宝贝疙瘩了。"
她顿时破涕为笑,“是他长情念旧。”
陈渊铺开方巾垫在膝间,切煎蛋,看似无意问,“这些年,你在英国怎么生活。”
她笑容不自觉收敛,“我帮一对英国夫妇打理花店,在伦敦桥下。”
他注视她,“一个人吗?"
乔函润一愣,回避他的注视,“是一个人。”
陈渊不动声色垂眸,“你住在什么地方。”
她捏紧汤匙,“住在花店的阁楼...”
其实,华西皇宫出场之前,薛岩陪她预设过无数次,陈渊可能提及的问题,如何答复最无懈可击,
几乎无一遗漏。
当这一幕真正上演,乔函润仍旧紧张地发抖。
陈渊面无表情咀嚼着蛋白,沉寂片刻,“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带一丝猜忌和怨怒。
乔函润心口隐隐作痛,“陈渊,我联系过..."
她并没撒谎,九年前的午夜,YL号客轮泊岸,她被塞在一个大型集装箱内,机缘巧合,同一航线的
YD号货轮由于海域涨潮而晚点,在五分钟前刚靠岸。
两艘轮船在西码头追尾,甲板上的乘客纷纷坠海,现场混乱一团。
货轮的集装箱在推操中滚到客轮,仓皇之下,黑狗搬起一模一样的蓝箱撤离。
那只箱子里,是偷渡商猎杀的豹皮,分量相似,故而黑狗没有开箱查验。
乔函润侥幸躲过一劫。
转天黎明,伦敦的大街小巷变了天。
黑狗为首的一拨马仔布下天罗地网,勾结当地灰色势力,捕捉她的行踪。
她藏身于繁华的泰晤士河。
最危险之地,亦是最安全之地。
乔函润赌赢了。
黑狗没有再降临,降临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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