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站在入户门的位置迎他们,“先生和夫人在会客厅。"
陈崇州走进去,仪表斯文得体,微微颔首,“伯父,伯母。”
何夫人抬起头,富丽堂皇的水晶灯垂下半米长的流苏,男人气质清贵风华,温雅极了。
“崇州过来了?“她吩咐保姆,“饭菜别加糖,多煮几样素食,姑爷留下用午餐。”
保姆也高兴,“夫人盼着二公子呢,岳母看姑爷,越看越爱。”
陈崇州示意薛岩放下礼品,“辜负伯母的盛情,公司有会议,恐怕要赶行程。”
何夫人有些失落,“无妨,你忙。“旋即又喜滋滋,“老何,崇州买了你喜欢的红酒。你上次提起
这牌子,他记住了。”
何鹏坤翻阅着报纸,没好态度,“陈董大驾光临了?"
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破坏得彻底。
“你又犯病一"何夫人推操他,“崇州继任董事长,家业为重,儿女情长自然顾不上,女婿有出
息不好吗?你乐意女儿嫁一个窝囊废啊。”
何鹏坤直接甩给陈崇州一个下马威,“有出息是好,太有出息了,眼光高,忘恩负义,你女儿的下
场就不好了!"
何夫人懊恼他的阴阳怪气,“你有什么恩?富诚是陈政一手创建,崇州继承你了?”
他盯着陈崇州,“当初陈家老大风头盛,压制你进不了董事局,眼见二房在内斗中败北,我出马向
陈政施压,你捞了董事的席位。富诚董事个顶个是商场的人精,何佩瑜没名分,江蓉的长子又出色,他
们凭什么默许你进驻?那是念在我何鹏坤的势力,你是我何家的女婿,他们背地里不服你,明面照样让
你三分。"何鹏坤合上报纸,“陈政不识你兴风作浪的真面目,我识得。”
“何鹏坤,你一”
“伯母。"陈崇州拦住何夫人,“伯父的指责是实情。”
后者憋着火,“高门大户,哪家不是争家产,争地位,争得一团糟?不争不抢,时了嫁陈家喝西北
风吗?何鹏坤,你那一辈三女一男,你是老幺,但凡你有兄弟,轮得到你顺顺利利继承了?你没资格骂
崇州。”
“素文啊,你被他表面的礼仪仁孝迷惑住了,来日我撒手人寰,你信不信。"何鹏坤指着陈崇州
,“他敢生吞活剥了何家!"
“爸。"何时了拂开他手,“崇州不来您生气,来也生气,您也太难伺候了。"
何夫人打圆场,“酒宴,礼服无须你们操心,我们筹备得差不多了。崇州,你们喜欢什么样式的婚
戒,我们不方便做主,你腾出空陪时了去珠宝行定制一款。”
陈崇州了无波澜,没回应。
何鹏坤刚平息的怒气又卷土重来,“你瞧他那副不情愿的德行!难道我何家的千金配不起他?"
“您没完了?"何时了颜面下不来,拖着陈崇州上楼,狠狠摔门。
“全反了!"何鹏坤咬牙切齿,来回跛步,“这个陈老二,祸害得你们母女鬼迷心窍,我第一眼看
他油头粉面,一肚花花肠子,果然祸害女人!”
何夫人坐下,“不要油头粉面,要你满脸褶子啊。”
二代子弟中,陈崇州的岁数最年轻,资质也最像样。
他是出了名的不讲义气,为人处世亦不热络,利益当头,凉薄到骨子里,与敦厚的陈老大相比,天
上地下。
这种豺狼面目,要赢得人心,唯有亮明真本事。
易家、郑家的儿子从小和他厮混,一口一声二哥,那俩鬼精,倘若陈崇州没道行,他们不会臣服一
个私生子。
何夫人叹气,“你非要逼急崇州不可吗?你哪里去找这样优秀的女婿?他不情愿又如何?月了攥着
陈家的把柄,他不想陈家垮台,只能娶时了。两家先结亲,天长日久早晚有感情,生下孩子合并财产,
离婚伤筋动骨,赔人赔钱,他那么精明,会舍得出血?”
何鹏坤张了张嘴,最终闷声不语。
陈崇州伫立在卧房的窗前,外面的柏油道泛着金芒的琐碎阳光,透过落地纱帘,铺了一地。
何时了脱掉高跟鞋,从背后抱住男人,“我们难得这么和谐。”
他目光掠过洁白的地毯,沈桢也喜欢赤脚,她脚底总是寒浸浸,包括冬季,她会裹着肥大的棉服,
扎起马尾,像一只笨拙的鸭子,偷偷在街巷踩雪,冻得脚踝也通红,被他捉个正着。
“我的脚很美吗?"何时了歪着脑袋,“你入迷了。”
陈崇州醒过神,面不改色,“没看你。”
何时了一向机灵,她发现他在失神,也料到他这一刻为谁失神。
“在未婚妻的怀里,想另一个女人。"她踞起脚,臂弯缠在他脖子,指腹弹钢琴似的,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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