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陈崇州反锁门,“十点钟,很晚么?"他直奔阳台,墨一般的梧桐覆盖住楼下,他探出手臂,蛮力
一揪,整棵树剧烈震荡,枯萎的叶子沙沙作响。
揭过影影绰绰的树权,三十米开外的巷子口,亮起一束白光,奔驰商务在巷口调头,车厢空寂,只
有坐在驾驶位的杨姬。
很明显,陈渊并未离开。
“他还挺闲。“陈崇州侧身,“一会儿再来找你么。”
沈桢捡起搁在床尾的毛巾,擦拭发梢水珠,“走都走了,还返回吗。”
“他未必舍得走。“陈崇州打开台灯,“当初江蓉软禁在西院,陈渊每个月末回一趟老宅,他出了
名的孝心,跑得也没多殷勤,乔函润那档陈年往事,江蓉与陈政串通,里应外合阻拦他,他多少也记
恨。”
沈桢将毛巾随手搭在柜门上,“江蓉再不济,也是陈政的原配夫人,她争宠输了,在陈家照样衣食
无忧,没什么可记挂。”
“他却很记挂你。“陈崇州意味深长打断,“你跟过我,陈政绑你的目的是威胁我,我忌惮他下黑
手,赶回老宅救你,你跟过陈渊吗?他也为你匆匆赶回,你没有表现出动摇,他不至于一厢情愿。”
她摆正枕头,垫高一截,“倪影周旋于各色男人,昨晚对他动心,今晚对他动情,你牵肠挂肚她十
多年,你眼里所有女人和她一样,和她不一样的你嫌弃没情趣,连玩玩也入不得陈二公子的眼。"
他皱眉,望向她后背。
“也就那样,碰了招麻烦。演戏的套路太俗,再沾她不划算。“沈桢面朝他,像一个没起伏的机器
人,“你喜欢?让给你,你追,我也解脱了。”
这番话,惹得陈崇州脑袋一轰隆。
他记得刚认识她,自己没少说。
对廖坤,对郑野。
变着法的贬她,挖苦她。
他顾及面子,也顾及倪影。
那时,陈崇州不准备和倪影老死不相往来,之前沈桢疑心他,利用自己逼前女友后悔,回头。
她疑心得对。
可这念头,只维持了两三个月。
陈崇州的不甘心,对倪影的气愤,对那些男人的愤懑与嫉妒,更多来源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底线在
作祟。
想通了,极端的情绪便灰飞烟灭。
他单手解领带,烦躁闭眼,“最开始是,后来不是了。”
沈桢没吭声。
陈崇州掐着腰,从未如此苍白无力的感觉,“你一开始钓鱼,千方百计勾引我,不是为报复周海
乔?"
“是。"她坦诚。
“扯平了。"他靠近,掌心贴着她后脑勺,“我不提了,你也别提。”
“你后来真不是吗?"沈桢抬起脸,“你和倪影藕断丝连,又多了一位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们扯
得平吗。”
“我没跟她订婚,她不算未婚妻。“陈崇州坐回沙发,“我在想办法。”
沈桢没心情,“我累了,明天我可以离开吗?”
他沉默。
“陈政要关押我多久,你们顺利结婚,我再也破坏不了为止吗?”
陈崇州依然缄默。
“你早些办婚礼,我也早些自由。“她越琢磨越待不住,翻身下床,“我亲口和陈政表态,我没打
算破坏你们。”
他当即站起,伸手拽她,“你真的假的。”
沈桢一言不发,挣扎着往外闯。
陈崇州一字一顿,“我娶何时了,咱俩真没戏了。”
她仍旧拧门锁,置若罔闻。
他用力一搪,沈桢跟跄,被他接在怀里,“我不是舍不得对倪影下手,我承认,不请乔藤出山,她
活不过五年。乔藤愿意主治倪影,不是必须的任务,因为我答应还他人情。有旧情的因素,不是我旧情
难了,眼睁睁看着她死,我做不到。”
沈桢凝视他,“我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周海乔送死。”
“情况不同,沈桢。"陈崇州疲惫低头,好半响,“你和周海乔三年,我和倪影有十年,我完全剥
离她,需要更久。”
“我迷周海乔迷得神魂颠倒,不亚于你对倪影。我认清他是什么人,说撤就撤,说忘就忘。”
他拥着她,自始至终没松开。
“陈崇州,我们这段感情,掺杂着倪影,何家,一个遭暗算夭折的孩子和陈渊。它太不美好,也太
复杂了。”
沈桢一甩胳膊,抽离他臂弯。
陈崇州听到陈渊的名字,他走过去,“你对陈渊什么意思,一心和我斩断断干净,是投向他怀抱
么?"
她重新躺回床上,“未来会怎样,谁都没有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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