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宾利缓缓驶向停车坪,后座的车窗降下,显现女人的面孔。
晚霞流转,一山之隔的东疆港霓虹绵延,燃烧遍天际,仿佛无尽无休的烈火,男人在万丈烈焰的中
央。
司机泊住,心有余悸劝诫,“陈老大是千年的狐狸,万宥良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别着了他的
道。”
女人一言不发,注视着男人。
不得不承认,陈渊的性魅力,丝毫不逊色陈崇州。
那样沉默疏离,又难掩风姿。
像春日冗巷缠绵的雨,一个眼神,一声唇语,特殊的情致与味道,带着诱惑女人堕入歧途的魔力。
她悄无声息入场,站在他旁边,“夜深了,看得清球洞吗。”
男人眺望半山腰对面的省道,“东郊在省边境线,冬季市区六点日出,东郊四点四十分,市区五点
日落,东郊七点零二分。"
何时了诧异,“我从没观察过。”
“当一个隐晦的秘密被所有人掌握,它的存在也毫无意义了。”
她盯着陈渊,他手臂在空中划过半圆弧,一挥一落间,胸膛与肩膀的肌肉鼓胀,紧紧地撑起布料。
何时了脑海闪过焦糖色的麦田,明亮似火的骄阳,男人肌肤是高调却浓郁的麦田,骨骼里高级而质
感的色欲,灰蒙蒙的油画感。尤其此刻,他衣服汗珠飞溅,清冽的洗衣粉香与狂野的荷尔蒙对峙冲撞,
全部世界都静止。
只有他的风华恣意流淌。
风吹得猛,她拢了拢大衣的衣襟,“你经常过来打球吗?我看到你球技很厉害。”
“不打球也会过来。“陈渊停住,换了一支崭新的球杆,“何小姐,比试一局吗。”
“我不擅长高尔夫。"何时了环抱胳膊,“我擅长赛车,雪山越野,摇滚。可惜陈大公子不一定精
通,恐怕玩不到一起。"
他侧过身,不咸不淡扫她一眼,“何小姐够坦荡,自己主动摘下这副温婉无害的面具。”
“我和你素无往来,你约我,除了交易谈判,没有第二个理由,先摸清底细再抛出橄榄枝,一向是
商人的习惯。与其陈大公子拆穿我,不如我自己识趣,作为我们会面的诚意。"
陈渊接过杨姬递来的热毛巾,擦拭双手,“和崇州的婚事进展怎样了。”
她态度不友好脾晚他,“陈大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我助何小姐一臂之力。"港口货轮响起悠长的汽笛,吞噬了男人声音。
何时了凝视他,“你帮我?”
陈渊坐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示意她落座。
随即,斟了两杯酒,自留一杯,另一杯放在何时了手边,“何小姐希望征服一个男人,还是得到一
个男人。”
她没沾那杯酒,“得到与征服,二者不矛盾。”
陈渊转动着杯托,力道大了,殷红的酒水呼之欲出,“倘若注定是你征服不了的猎物呢?”
何时了悟出他的意思,“那也要得到。”
“晟和集团的内部消息,新任总经理是肖徽,老二那艘船的党羽。“陈渊一拽桌布,中间位置是一
个四四方方的镂空机关,他取出一撑文件,食指戳了戳扉页,标题是晟和集团财务报表。
她拧眉,不明所以。
陈渊喝了一口酒,“何小姐不妨自己看。”
何时了试探着掀开一页,果然,是货真价实的账单。
陈家在瑞士有巨额存款,何月了不止一次发回情报,每月15号,账户都有千万的进账,纵然在富豪
云集的瑞士总银行,陈政的资产也名列前茅。
富诚在本土的身价排在三四位,虽然位于金字塔尖,但相比一省的首富,不算引人注意。
可见陈政的为商之道何等精明,躲开枪打出头鸟,大规模转移财产到海外规避风险。
“陈伯父积攒的财富在瑞士也赫赫有名,我姐姐不是没留意。”
陈渊云淡风轻同她对视,“很遗憾,何大小姐留意的内幕与这份不同。”
何时了继续浏览,再未吭声。
其实境外购置产业,搞现金流,对于富豪而言,倒不是了不得的大篓子。
即便被查,借口继承了华侨亲眷的遗产,或者国际投行发了横财,照样轻而易举脱身。
可陈渊提供的这本资料,详细标注陈家海外资产的来历,属于辩无可辩的经济违规。
因为陈翎调到省厅,如今的商界草木皆兵,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少同僚怀疑陈翎要肃清商场,
杀鸡儆猴。
一旦富诚曝光,大批的商人会落井下石,富诚越是翻不了身,他们越是安全。
所谓鸡,上面宰杀一只立威,也就作罢。
把鸡窝里的鸡杀光了,财政也坍塌了。
何时了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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