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不怒反笑,"放过?如何放过?十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他连日来消瘦的脸庞,心中竟多了几分难过。
这样的他,还是从前那个肯携我从二层茶楼奔进烟花堆里的沈彻吗?
"你或许已经听说了,"他径直越过我,在榻边停住,昂头倒下,"钟离宫的那位,已经失了权,如今被暂压入了冷宫——"
我皱了眉,走到他的跟前,"那如今的太子之位——"
"虽不曾立下,但因为南秋持的圣旨与他的身份,太子之位,九五之尊,跑不了别人——"他带着几分疲倦,哑着嗓子道。
"你——如何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像我父皇抢凌阳王皇位那样,去与凌阳王的儿子争原就属于他的天下吗?"
今日的刘源彻,好像尤其特别星光熠熠,方才压挤的一腔怒气仿佛凭空消逝了。我轻轻在他的旁侧躺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与你父皇……不一样。"
他扭过头将我拥进怀里,拽了把我的耳朵,"谁让我眼前这个小祖宗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我只好甘心了。"
"琉玥……你要如何安置她?"
"她自然要回她的来处——我只要一个向十一,便够了——"刘源彻沉声道。
我红了脸颊,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发问,"那……无铭呢?无铭岂不是落了叛臣之名?"
"险些忘记了,"他瞧向我,脸色有几分难堪,"无铭,已经被收入了牢中,如今是在南秋的手里,我今日来还有一个目的,是关于无铭的,你曾在南府待过一段时日,与南秋也有些交情——你若出面,自然能要出人——"
"你不曾与他说过我在你的府上?"
刘源彻楞了下,仿佛觉得跟南秋没有熟悉到聊旁事的地步,继而道,"不曾说——"
"我也该去拜访拜访他了,只是还有一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事?"
"我想进宫见夕颜一面,只一面。她的日子一定不太好过,我想为她送几床棉被与吃食,"话毕想起什么,又脱口一问,"哦对了,她手上还有一个小娃娃——他可无恙?"
"自然同她一起扔进了冷宫——"刘源彻应声道。
我的眼前猛然浮现出那个眼睛圆圆,虎头虎脑的小东西——他如今,才到世间五个月而已,这个世界都不曾好好看一眼便身处了那样的境地,到底还是,无辜孩童啊。
我踌躇片刻才道,"我能不能,将那孩子接出宫来……也好免去那些苦难?"
刘源彻的眼里满是不解,"如今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你又为何想这样帮她?"
"我不是帮她。我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不想日后念及满是遗憾。"
"我突然明白你哪里最吸引人了,"刘源彻抬手抚上我的脸,"那这样也好,你戴回落天瑜的胶皮面具,悄悄的以卓阳王妃的样子回宫去见曾经的主上,这样也合情合理些,宫里也不会有旁的说辞。"
"谢谢你为我着想——"
"我为你,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他笑答道。
"你从宫里出来之后,便直接去见南秋吧,这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毕竟无铭待的牢房,并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地界儿,你曾从南国来,南秋也一定对贡女落天瑜有所印象,更何况你作为落天瑜如今的身份,他一定耳闻过不止一次,他定会见你——等你入了府,再以向十一的身份与他说一说情,如此,无铭不日便能出来了——"
刘源彻一定不知道,我作为贡女落天瑜的时候,南秋正是安置我的使官,他已经知道落天瑜即向十一了,想到此,我掩面一笑,"无论是作为谁,他都不会撇之不见的——"
……
今日的刘源彻仿佛格外温柔,这样的他让我既欢喜又陌生。
或许是无事一身轻的缘故,他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等天色暗下来,刘源彻才带我出了府,送我上了马车他便离去了。
我径直去了梁国皇宫。
一路上,人气儿稀少,只剩雾蒙蒙的一片,与冷清的空街。
正街的尽头便是宏伟又冰冷的皇宫。
我缓缓下了车,还不曾走近,便有几个内宫侍卫迎了出来,大约是特殊时期,仿佛比平时还多了几人。
"什么人!还有一个时辰便宫禁了,有事明日再来!"领头的侍卫伸出剑柄嚷道。
"我是落氏,曾是钟离宫的旧人,如今旧主虽犯了罪,但于情于理也该去瞧一瞧她,"我说着拿出刘源彻给我的通行令,伸到他的眼前,"想我一个小小女子也翻不起大风浪,各位通融一番吧——"
那侍卫头领换了副脸色,微微躬身,"原是新王妃啊,果真是有情有义,失礼失礼——只是还请您快进快出,赶在宫禁之前出来,否则小的这顶帽子跟脑袋便都交待在这里了——"
我连连答是,塞出他一包银子便匆匆进了宫。
>>>点击查看《报告陛下:狐妖皇后来复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