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斐君还当什么了不得的大难题,原来是被吓坏了!
“瑞公子,您多虑了。晏子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荔枝盛产于岭南,京城是长不出来的,闽地官员想出运开花的树去,不算是馊主意,但最终成熟的荔枝个数不多,味道也没法跟土生土长的荔枝相比。更何况,张家年年要进贡荔枝,今年恰逢太后寿诞,还是要保证进贡荔枝顺利进行,岂能被别人的雕虫小技给唬住了,自乱阵脚?”
听完这一番话,张瑞心里笼罩的阴云立马散开,笑容再现,“汤姑娘,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见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讲得没错,甭管别人使多少阴谋诡计,张家作为皇商,仍要进贡荔枝,不可乱了分寸。鄙人这就照你讲的回信给家父,叫他放宽心。”
“瑞公子,您要写家信给员外爷,不妨再加上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汤斐君拍了拍身上包的小包袱,发出清脆的声音,“借一步说话。”
“汤姑娘,这边请。”
张瑞领着汤斐君进了天字第三号房,房里一切陈设整整齐齐的,白瓷瓶里插着五朵白白的栀子花,花白叶绿,香味浓郁。
山野中常见的栀子花被插瓶,汤斐君生出些亲切感,解开小包袱,双手抱出琉璃罐子,“和晟琉璃的罗贵做成了,虽然还有点冰花纹难以去掉,但耐高温,装开水也不会破裂,是咱们想要的。趁着瑞公子要写家信,麻烦您把这些告诉员外爷,再赶紧派人来定琉璃罐子。咱们也不能闲着,到处打听哪里有打铁技术精湛的铁匠,尽快做出铁盖子来。”
除了亲人,张瑞还不曾跟哪位姑娘靠得这么近,此刻,她额头散下两缕碎发,风从窗外钻进来拂起她的碎发,不经意间轻刮他的脸,发香、花香搅乱他平静的心。
“瑞公子,我讲错了么?”
“你讲得很对,一切都照你说得办,鄙人真没想到和晟琉璃的罗贵竟会最快做出琉璃罐子。现急着回信,汤姑娘能不能帮鄙人磨一下墨?”张瑞谦声问。
磨墨又不是什么难事,汤斐君答应,拿着墨块开始磨了起来。
张瑞已打好腹稿,见墨水还不能用,主动提及:“汤姑娘,青贤兄已觅得良妾,择了四月二十六的日子娶她进门,青贤兄让鄙人代问你是否肯上光去喝一盅酒。”
周青贤纳妾延续香火,即便酒席摆满山珍海味,汤斐君也不稀罕,只答不去。
张瑞心知她厌恶周青贤,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暗恼自己不该起这个话头,搜肠刮肚想再说什么好。
“墨磨好了,瑞公子,请动笔,等写好了再喊我。”汤斐君放下墨块,走了出去。
如此大好机会用来谈天说地,竟被张瑞用错了!他懊恼不已,又不好把她叫回,只得提笔开始写家信。
这天中午,一贯帮窦耘打饭的张升,忽然撂挑子不干,“窦耘,你要不答应我一件事,以后甭想我替你打饭。”
窦耘不喜被人胁迫,“那我自己去。”
“嗐,窦耘,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变通,咋不问问我要答应什么事?罢了,要你问,还不如我自己讲呢。你往旁边挪一点,多给我留点地方坐。”
窦耘当真挪到条凳的左侧。
张升一屁股坐下,占去了大半条长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窦耘,师傅收了咱们三个当徒弟,你是一天也没去画过,子贤去的时候也少,倒是我画得最差还天天去。师傅次次都要问你为何不去,我只能推说你有事来不了,别提师傅多失望,好像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昨儿画完画,师傅交代我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你带去画画,今早师姐又特意在路上拦了我,让我务必完成师傅的嘱托,不然就把我逐出师门。你晓得我喜欢师姐,可我家世不好,长相不行,画技也不好,没有一样拿得出手,师姐怎会拿正眼瞧我?你就看在我平日待你好的份上,帮我这个忙,算我求你了。”
“张升,别的什么忙都好说,唯独这个忙我帮不了。”一旦窦耘去了,梁父定又要说窦家的事,甚至可能逼他跟窦家人相认。他是被窦家抛弃的,还上赶着去相认,难道等着抛弃第二次?
“窦耘,别的事,我也犯不着求你,求员外爷更管用。这事,你必须帮我!你要不肯帮我,那我绑也要把你绑去。”
如厕归来的汤子贤,听到绑这个字,笑问:“张升,就你这身形,直接把窦耘扛肩上弄走就得了,哪用得着绑起来那么麻烦的。”
“子贤,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窦耘,今儿日暮时分,务必要去师傅那画画。”
“我不去!”窦耘果断否了,拿碗走了。
“子贤,窦耘这是咋的呢?一提到师傅,他就像听到仇人的名字一样,浑身都在抗拒。可我明明记得,师姐送了他药材,师傅又是宫廷画师,一般人巴结还来不及,哪有他这样能躲多远有多远的?”张升胖胖的圆脸,布满迷惑不解。
汤子贤自忖片刻,回道:“窦耘不想见师傅,不是讨厌师傅,是怕面对他的身世。不过,既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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