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几多钱?”
“多送我几个利是包。”
“这络子编得好看,我家两孩子喜欢,你再送两个呗。”
沁香阁里,讲价的、要求送东西的客人们说话声一个比一个大,忙着卖东西的张必强、张瑞、汤斐君、汤子义和窦耘并未注意到异样。
“兄台,真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捡。”汤子贤准备下蹲帮捡钱,但他改了主意,用手肘撞翻了一盆水仙,那人为躲避被瓷瓶砸中,侧身一躲,又掉出了许多铜钱。
小白瓷瓶摔落在地,伴着铜钱齐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瞬间,铺子里寂然无声,大家齐整整地看向地上摔碎的瓷瓶和湿土,水仙的绿叶断得歪七竖八。
盆栽被打翻是常有的事,张必强笑道:“落地开花,岁岁平安,好事好事,大家继续买年花。”
买年花的客人们继续选花、讲价。
那人被激怒,眉头皱出一个川字,拉着张黑脸,质问:“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撞我,没事找事,信不信大爷我捶死你?”
“客官,大过年的,甭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张必强开口相劝,又道:“看这位小兄弟文质彬彬的,不像那种爱找茬的,想必是铺子里人太多,不小心撞到的……”
“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他不撞别人,单单撞我,摆明是故意的!长得人模狗样的,要眼睛何用?不如戳瞎算了。”
大年三十,三岁小孩都知道要说吉祥话,不然讨打。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大,说话没半点顾忌,触了客人们的霉头。
“你们要吵架去外面吵,别在这烦我们买花,也甭耽误人做生意。”
如果被轰出去,贼人更难抓。汤子贤熟读孔孟之道,断不肯像粗人一样骂骂咧咧,只道:“这人是小偷,偷了掌柜抽屉里的钱……”
“你血口喷人!”
那人反扑倒汤子贤,双手并用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汤子贤手无缚鸡之力,被压得死死的,连张嘴呼救都做不到。一块碎瓷片割了他的腰,疼得他满脸通红,瞪大眼睛,使劲踹动双腿。
“敢打我哥,简直找死!”汤子义冲过去,像驾马一样骑在贼人身上,使劲掐脖。
忽然间打起架来,胆小的妇人、小孩立马退出铺子,只剩些男人围着看热闹。
汤斐君和窦耘心急如焚想去帮汤家两兄弟,又怕有客人趁乱顺走年花,只好守在铺子门外,盯着进出的客人,该放走的放走,该收钱的收钱。
环顾一圈,不见张夫人的身影,“关键时刻不见人,也不知去哪疯了!”张必强一边抱怨一边走进柜台里,拉开抽屉一看,本该满是铜板和碎银子,此时剩下的屈指可数!
“哎呀!进贼了!快抓贼啊!”
男人们闻声而动,将汤子贤和汤子义兄弟两人救了,再齐心协力把黑子男人给捆了,搜出一大堆的铜板和碎银。正巧张瑞叫了巡逻的官兵来,贼人被带走盘查,张必强同去,临走前交代年花便宜卖,尽早全部卖完好收工。
戌时末,沁香阁的年花全部卖空了,张夫人包了四个利是包,挨个送给汤斐君、汤子义、窦耘,并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轮到汤子贤时,她说:“这位公子,今日幸得你出手相助,不然这一天就白忙活了。你背上的伤,得请大夫看,务必要治好。这一点银子,不成敬意,请笑纳。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必定鼎力相助。”
汤子贤扶腰致谢,推脱了数次,终是收下了沉甸甸的利是包。
接着,张夫人亲自雇了一辆马车,叮嘱他们赶紧回去跟家人团聚。
于是,马车拉着牛车,汤家人分两拨坐,归心似箭。
一进屋,锅盖上冒着白气,热乎饭菜香气诱人。
“你们怎么才回来?”高氏问。
“祖母,我们仨卖花的店里进了贼,大哥挺身而出……”
“做贼的有力气,子贤文弱书生,哪是小偷的对手?”高氏质疑,立刻问:“子贤,你哪疼?”
傅氏冲汤子贤摇头。
汤子贤会意,答道:“祖母,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伤不算什么,店主包了个大红包答谢,还不曾打开看,不如祖母帮我瞧瞧?”
“祖母,我也有利是包!”汤子义献宝似的捧出所得利是包,又道:“我去拿戥子!”
“子义,先别急着拿戥子称银,马上摆年夜饭,你去准备打爆竹。”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汤家人围着案板坐下,鸡鸭鱼肉和六样素菜凑了十大碗。
高氏开口道:“今儿是咱们来增城过的第一个年,没买酒,做了一盆人人爱吃的酒糟。云珠,你给大家盛酒糟。”
云珠听了,给每人盛了一碗酒糟,大家伙儿边吃菜,边举起酒糟碗敬酒。
吃吃喝喝过了半个时辰,桌上剩残羹冷炙,少有人举筷,但都没下桌。
傅氏进帘拿出一堆利是包,“今年汤家遭了大变故,承蒙大家不离不弃,一路帮扶到此地,起早贪黑地干活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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