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二柱子疼痛难忍,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动,也无心去想自己暴露了行踪,行事失败,只想立刻回家,便点头答应。
“走吧。”窦耘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好让汤斐君早些歇息。
二柱子忽想起诱人的盐焗鸡,忙不迭地说:“不行不行,二叔说了不能带生人回家,不然我没得鸡腿吃。”
虽说窦耘送二柱子回家是想摸清幕后主使,到底是做件好事,可人不领情,他甩袖坐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请便吧。”
“我自个回去,你替我把仙人掌搞下来,求求你了。”二柱子趴着磕头。
窦耘要对付的人并非二柱子,看他一副可怜样,起了善念,“那倒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听我的。”
“哥,我都听你的!”
“行,我先把你的眼睛蒙上。不然你看我长得好,赖上我了咋办?”
汤斐君第一次听窦耘自夸长得帅,禁不住笑开了,但不敢出声,仍捂紧嘴巴。反正窦耘对付二柱子绰绰有余,她乐得继续听戏。
窦耘把枕巾对折再对折成长条,蒙上了二柱子的眼睛,再拿火折子点燃了白烛。
烛光让屋里立刻变得亮堂堂的,窦耘警告道:“等会有点疼,男子汉大丈夫,忍着点,你别鬼哭狼嚎的。”
“我……我也不想哭的……可真的好……啊……”
二柱子叫得比女人生孩子还尖利,只因窦耘趁机抱住仙人掌的瓷瓶,使劲拽了下来,二柱子的腚被扎得血呲呼啦的,一个个小血洞像红渔网一样。
“疼……我要疼死了……”二柱子喊声小了许多,全身被汗打湿了,腚上流出的血混着汗,流了一滩。
“能走路回去么?”
二柱子咬牙说能。
窦耘将二柱子搀扶出了门,送他一根火把,便关上了门。
二柱子在门外大喊:“你害我又帮我,你到底是谁?长啥样?”
“快走,你再多问,仙人掌伺候。”
仙人掌三个字就是二柱子的噩梦,他忍痛一瘸一拐地走了。
屋里,汤斐君走出来,一边伸懒腰舒展筋骨,一边问:“就这么放了他?”
“你放心,我绝不做放虎归山的事,放他回去,是为引蛇出洞。”窦耘怕她多忧,解释道:“他深更半夜回去,就算家里人替他着急,也不好去请大夫。待到五更天,我背个篓子,在附近转悠,守株待兔。”
原来窦耘早已想好后招才放二柱子回去的,一旦他被请去家里替二柱子治屁股上的伤,大可借机摸清二柱子和二叔家的底细。届时,不再是敌在暗汤斐君在明,完全可以设计反击。
“窦耘,幸好有你。”试想一下,仅她一人对付二柱子,两人力量悬殊,即便她用计,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占上风。
朴实又简单的语言,配上淡淡的笑容,便是对他的最佳褒奖。“我在,定会保你安全。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你快睡。”
“刚发生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我哪睡得着?”汤斐君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水,闻着血腥味,眉头微蹙。
窦耘拿铁锹铲了许多草木灰盖在血水上,再扫走。
“窦耘,今晚的事,你千万别跟我家人说。不然,她们过度担心,该吵着要我辞了这份活,别干了。”
种那么多荔枝苗,还每天不辞辛苦地打理盆栽,分明是很喜欢这一行才会毫无怨言地干着。不过,窦耘见过她吃饭被刁难,东家又重视她,难免成为众矢之的,直说:“有人不希望你在这干下去,今晚的事就算不会重演,以后还会出各种幺蛾子,你不觉得累?”
“挣钱哪有不累的?”汤斐君从不知道腰疼为何物,来这里干活才几天,搬上搬下、弯腰直起,时常感觉腰疼得要断了。再加上花农们对她有意见,同事关系处得不好,简直让她心力交瘁,但她不能退缩,不能认输。“我在这里干活碍着别人的眼,得时刻防备被算计。我肯定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窦耘心疼她,想安慰她,却又那么无力。如果他能时常挣到几十两银子,家里不缺钱花,她自然不用为了挣点钱而受气。思及此,他坐下,又开始执笔抄经。
汤斐君打了几个哈欠,“窦耘,你要累了,也可以到床上来睡。”
到床上一起睡?
一男一女,同床共枕……
窦耘看她毫无芥蒂地爬上床,往里侧躺着,分明是担心他没地方睡,毫无邪念地提议,他却想歪了。
“不必了。”窦耘使力捏了自己的大腿。
风停了,万籁俱寂,桌上燃烧的白烛时不时发出嗞嗞的声音,写累了,他放下毛笔,趴一会儿,直到鸡鸣时分,悄然离去。
叩叩叩……
敲门声和听不懂的交谈声,让汤斐君骤然醒来,窦耘不见踪影,笔墨纸砚及红纸等都不见了,用草木灰扫过的那团血水早就干了,跟地面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除了仙人掌断了不少刺。
她用手梳拢了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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