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园地。
经汤斐君之手的金钱树已跟之前不同,其他的盆栽自有花农们打理,她主动给全部需要浇水的盆栽浇了水,不知再干点什么好。傻愣不是办法,只得问:“师傅,我能做点什么?”
“你自己看着办。”
六个字,犹如一盆冰水当头而下,立刻让她明白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立于天地间,花农们有说有笑地干着活,建屋子的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她像空气一样被无视,可她知道花农们的眼睛都盯着她,要是她偷懒不干活,定会被举报。
既然没人指派活给她干,她又不是不会干,自己找活干便是!她低头四顾,发现水仙花无人打理。
水仙花为十大名花之一,是百姓们逛春节花市必买的。一般水仙花在大年初一开放,预示这家人会行大运,是很吉利的兆头。
然而,这里的水仙,甭管水培还是土栽,皆已长到像一指长的小葱,顶多再过半个月到二十天就会开放!一旦水仙花提前开了,不说完全卖不出去,起码会是滞销品!
当务之急是把水仙搬到阴凉处,减缓生长速度。
于是,她弯腰苦干,直至吃饭。
兴许是昨儿个汤子义和窦耘来闹了一遭起了作用,即便她最后一个打饭菜,也不比别人碗里的少。
饭毕,花农们剔牙闲聊,汤斐君听不懂也搭不上话,索性观察满园盆栽生长情况,好做到心中有数。
“汤姑娘。”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汤斐君吓了一跳,神色稍定,“张老板。”
与张必强同来的花农,附耳说了几句话,他立时变了脸色,眉头紧皱,嘴角下拉。
看样子,她又惹上麻烦了。
张必强勉强挤了个笑容,“汤姑娘,麻烦你去田埂上坐会儿。”
汤斐君照令行事,一坐下,便见那花农手指着盆栽点数,应是盘点盆栽库存,没她什么事。
没过多久,花农点完数,仍跟张必强说了几句话。
“你过来!”
张必强喊话时手指到汤斐君独坐的这一方,连汤姑娘三个字的称呼都省了,摆明要找她算账。她问心无愧,挺直身子,阔步走去。
“金钱树少了八盆,水仙少了三十六盆,都是你经手过的,少的这些,你作何解释?”
前两次见面都是一团和气,今儿算露出老虎的利爪了。汤斐君已明白有人早做好了局逼她往里跳,以走人或赔钱而告终。她偏不信这个邪,定要掰扯清楚。
她不卑不亢地回话:“张老板,我来这里干活不到十个时辰,的确伺弄过金钱树和水仙,可我没偷金钱树和水仙。”
“除了你,没有别人动过。”张必强质疑道。
“张老板,您干这行也有些年头,应该每半旬或一个月会盘点一下盆栽数量。既然您们说少了八盆金钱树、三十六盆水仙,口说无凭,麻烦您翻开账册看一下总共种了多少金钱树和水仙花,截止大前天又剩下多少。”
张必强认为有理,要求花农拿出账本对数。
花农支支吾吾地答了话。
张必强道:“他没带账本来,可我也瞧着金钱树和水仙少了。”
不拿账本,就想坐实汤斐君小偷的罪名?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张老板,账册没带不要紧。因我从小就是小财迷,最喜欢数铜板,养成了干什么活都要数数的习惯。昨儿日落时分,金钱树共有两百一十六盆,今早来上工,少了八盆,剩下两百零八盆。至于水仙,昨儿我没搞就没数,上午把水仙搬去阴凉处,倒是数了,共九百五十盆。因此,我能肯定八盆金钱树于昨夜被偷。”汤斐君特意没说水仙花短少的原因,一则空口无凭,二则张必强是聪明人,不必点破。
张必强思忖片刻,“水仙好卖,我在半个月前下令种一千盆。像水仙这种容易养活的,折损很少,少个七八上十盆属于正常,可少五十盆实属不正常。”
做老板的说少五十盆,盘点的花农说少三十六盆,相差了十四盆!凭空少掉的十四盆水仙花是花农们没种活瞒了下去,还是……
汤斐君道:“张老板,我还是那句话,金钱树和水仙花不是我偷的,请明察。”
张必强点了四位花农齐去数金钱树和水仙花的数量,其中便包括曹连生。即便东家在场,他仍是不冷不淡的,不像其他花农毕恭毕敬的样子。
“汤姑娘,水仙喜阳,你搬到阴凉处做什么?白折腾不说,没的惹人生疑。”张必强问。
又带上了称呼,像拉家常一样聊天,摆明他已有七分信汤斐君。她照实回道:“回张老板的话,水仙喜阳是不错,可它也耐阴。您做这一行多年,应该很了解水仙长得快,要赶在正月初一开花,提前三四十天种就行。眼下九百多盆水仙长势喜人,最迟腊月中旬会开花。为了延缓开花,我才把水仙挪了地。”
“原来如此!”张必强恍然大悟。他白手起家至今,第一次见如此心思缜密又聪颖的姑娘。尽管她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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