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掌柜笑了,咋咋咋咋的拘在咳嗽,他笑得与一般人不同,他在咳嗽时吐气,笑时反而吸气。笑着之际还能吸气,那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也是件违反自然的动作:
“你果然不死心,温六迟与我九天十地也搁不着一起,只都是从‘老字号’迫出去的人,他注重住的,所以喜欢开客栈:我爱吃,故多开食肆。前些时候我听说他在参镇兰塘一带开了家‘白居不易’的客店,他也有人说他早就离升了。我看你还是多小心自己吧?这么多的敌人,都想把‘四大名捕’先杀一个,打开一个缺口,那么正义的神话就只有鬼信了!那时九魔乱舞,宵小肆威,我也不愿见你成为他们向正义政城战的第一道缺口!”
铁手心中暗自把温丝卷的话都记住了,只淡淡的道:
“诸葛世叔常告诫我怀当一个好捕快,就是除暴安良、锄强扶弱、秉公执法、指正卫道,要有明知不可为但义所当为者必为的精神气节。先生劝诫,在下心领,如果我死了,却能唤起后来者相应承传这一点正气的话,纵牺牲了,又何妨?求仁得仁,纵九死犹未悔也。”
八无先生又剧烈地呛咳起来:“牺牲牺牲?又不是畜生,畜生也贪生,好好的一生给些什么不着边际的理想牺牲掉了,那爹娘真是把你给白生了!我呢?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此残生,不愿有为。老弟你如日方中,还是多与人联手——”
说到这儿,他用“眼袋”向正靠近龙舌兰身畔似眼鱼轻抚琴的陈心欠瞟了一眼,才接下去说,“少跟人结仇,这才是上策啊。”
铁手明白他的苦心,不卑不亢的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是武林前辈说的活,我却是听而不信的。现正纵横江湖的人物,比在家里在朝廷在商场都更可由己。不能由己,若非托词,亦多是借口,无非掩饰自己的不是不能,以江湖、武林、时势、局面的诸般理由,为自己开脱。人在江湖的好处,就是身可由己些。我的三师弟常吟说:‘得失前缘已定,聚散本是平常:执着徒增烦恼。洒脱乐得自在;笑骂大有人在,江湖去留自己。’就是这个意思。我还真希望先生加入我们这行列,引领我们作些轰轰烈烈的事哩!”
八无先生又埋首收拾他的细软,摇首叹息道:“你年少有为,能刚而不愎,实人所难也。我本来劝你知进退,你却倒过来劝我辨是非,明得失。算了算了,我这‘八无’,本应加上‘无法无天’,现只求放下、看破、自在,只要好聚好散,自由自在,就算天下人都走他们的阳关道,我只顾我眼前脚下的独木桥,如此而已。”
铁手喟息的看着他忙于收拾。忙干咳嗽,喟息道:“先生真的要走了?”
八无先生已收拾得六七八八了,只低首打点,边说:“我是不走不行。老字号的人定必风闻我在这几,我可不想再走这与毒为伍、与毒同眠的回头路。何况,来的人还有人一线王查叫天。”
铁手一震道:“看来先生的呛咳,是源自严重内伤。——莫非正与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的一线王查则天有关?”
八无先生忽然整个人都仿佛僵硬掉了。
他收拾的动作也突然停顿。
好一会,他寸哽着语音说了一句:“你少惹他。”
铁手道:“只怕我不去惹他,他也下会放过我。”
八无先生沉默了一会。
他匆匆把剩下的东西部裹人包袱内,一口气打了两个结,才舒一口气,仿佛在心里却解开了两个结:
“对,你不找他,他也会找你。你只要活着一天,已碍着他的声名地位。他长于内力,你也擅于内功,总难免要会上、对上的。”
铁手微笑道:“他比我多了三十年功力,早已炉火纯青。”
八无先生道:“你却比他年轻三十岁,也后生可畏。我看你已炼成‘一到贯之’的绝世内力,刚才在瀑布急流对怀杀手们对敌,以浑厚雄长、至刚至大的内力,将至柔至软、绵延无尽的水流交缠激发,蔚为奇观,也堪称冠绝武林。”
铁手道:“我自知内功一味刚宏,只怕不足,故常与柔物如水者相互激发,以取并济之效。”
八无先生道,“我听说过你有几场生死大战,都运用了水流与内功二者刚柔合并以制敌。这是你内功元气阴阳相济的好处。不过,查叫天的内功,依然非同小可,已臻化境,返朴归真,只怕你们非其敌。”
铁手沉凝地道:“敢问一声:先生可是着了查天王的‘破神功’?”
八无先生脸露痛苦之色,“不,还有‘碎大法’。”
铁手动容道:“他竟已把‘破碎神刀’都练成了!?”
“不止。”温八无一阵剧烈惨咳,咳得全身似给抽颤了气,要塌下来了,他好不容易才勉台撑住,吃力的说,“他连‘破碎空虚,神功大法’,无一不练成,无一下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地。”
铁手听了之后,陡然静了下来。
然后他在吸气。
深深的吸气。
——他吸气了使自己镇定下来?还是所听到的讯息太令他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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