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样的谏言,该是李致宁臣子的责任。如今地震过去了一日,李致宁早朝时问及处理方式,臣子们的回答不过是按照往日条陈,照本宣科。
李致宁即使听得心头火起,也没有办法发作。臣子们有错吗?当然没有,他们说的桩桩件件都是应该做的;可臣子们没错吗?那也不见得。
好的臣子会在皇帝提出的条件下查漏补缺,补齐皇帝的不足,以便能让事情更快更好的解决。
古来多少圣贤明主与手下贤臣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到了眼下,大臣们比皇帝更精明,他们敏锐的嗅觉闻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们警惕,让他们谨言慎行。
是以,即使知道事情的最优解,他们也不见得会将这件事说出来。古人不光会说来的来了,大过年的,古人说的最多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李致宁自己提出了这个多一事,底下原本对这位何不食肉糜的不抱希望的臣子们突感惊喜。
李致宁下令开私库拿银子出来帮助京都灾民度过灾后,百姓高兴,大臣也高兴,目前来看倒是一片安宁。
有了钱拿,有了饭吃,果然不过短短几天之后,传流言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李致宁很高兴,也终于想起他的儿子至今还没有名字。他的儿子,总不能一直叫丑奴。上好的狼毫笔吸满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痕迹。
他一连写了一百多个单字都还是不满意,就在要写第一百一十五个字的时候,耳边听到了洪秀急促又尖利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即将断了生机的鸡。
“皇上!凉州府城破了,凉州十二城,尽数沦陷。”
“啪”竹管式样的玉笔被李致宁生生掰断,殷红的血沁到宣纸上,将还未干透的墨色字染上诡异的色彩。
凉州是大钺对北边戎戮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固的一道。
为了抵御戎戮的进犯,李致宁调派牛犇前去凉州,有牛犇和凉州军的联合,在原本的预期里,这两军联合在一起,至少能够撑到冬天。
到了冬天,西北酷寒,塞外牛羊没有食物,戎戮的供给线断裂,到时候大钺反扑,必然一扑一个准。
算盘是打的挺响的,只是…没能等到冬天。
“传枢密院柱国将军陈上来见我。”李致宁沉声,他双眼满是血丝,脸通红如同猪肝,目光中散发着噬人的光芒,看的洪秀心中一抖,连忙应喏退下。
关上御书房的门,洪秀长叹一口气,转头急匆匆朝枢密院而去。
枢密院是掌管着大钺军马调动的部门,在先帝时期,与莫喜志为代表的文官,温家安为代表的东厂,呈三足鼎立之势。
只是后来莫喜志为了军权,刻意分割了枢密院的许多权利,导致枢密院渐渐势弱,这么多年下来,沦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
温家安的东厂与文官碰撞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出手护住了枢密院的一干老臣,并且告诉当时还是太子的李致宁,枢密院的老臣都是大钺之宝,要好好善待。
李致宁登基之后,文官上书过几次,将枢密院直接解散,都被他驳回了,如今看来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此次他召见的这位陈上将军,是从太祖皇帝时期就带兵与戎戮战斗的将军,三朝元老。他全盛时期,只要将他的陈字旗树在塞外,戎戮人自动退后五十里。用闻风丧胆四个字来形容戎戮人对陈上的感觉,是再贴切不过了。
启用陈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放眼大钺朝,从高祖开始就只有戎戮犯边,但从未像今日一样,破过凉州。武官无仗可打,文官就看不顺眼了,势力渐渐庞大之后不断打压武官。
是以就算是大钺朝的三岁小儿都知道,想要升官发财,去当兵是不行的,还是要会读书会找靠山。
武官无后人可继,只有几个老的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还在枢密院坚挺着,如贺伟,牛犇之流,不过是莫喜志和李致宁拉拔起来争夺资源的工具罢了,与枢密院的老将军根本没有可比性,就算是半截入土的老将军都比不了。
如今凉州道都破了,若是再犹豫下去,举棋不定,说不定明日戎戮人的铁蹄就到了京都。
李致宁想到那个场景就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洪秀通传陈将军到了。
陈将军走到殿中跪下,他身穿的银白铠甲上有许多磨痕,满头华发,却身姿挺拔,精神矍铄,他的声音洪亮:“臣,枢密院使陈上,拜见皇上。”
李致宁亲自上前将人扶起,“爱卿快快起来。快,赐座。”
洪秀端来墩子,待陈上坐定,李致宁道:“陈将军想必已经知道凉州的情况了。”
陈上道:“戎戮实在嚣张至极。”他与戎戮人交过手,知道对手是何等狡猾的存在,也知道沦为戎戮铁蹄下的大钺百姓,将会承受怎样的苦痛。
“今日传爱卿前来,也是有件事要拜托爱卿。”李致宁道。
陈上立刻跪下,“皇上言重,臣身为皇上的臣子,大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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