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安醒来时日头正好,耳边罕见的听到了蝉鸣声。
她在阳光中睁开眼,坐在青竹篾编制的凉席上,懒腰伸到一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转眼一看,袖子短了一截。
窈娘进来伺候她梳洗,见她盯着断裂的袖口,满脸不解,“噗嗤”一笑。
“这袖子?”温家安甩甩袖子,断裂开的织物在阳光下起舞。
“您和伯爷昨晚喝多了,在房顶上胡闹呢。”窈娘带着笑眼。
温家安撇嘴,她对昨晚发生过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了,“真是胡闹。”
窈娘道:“偶尔这么闹一回,不也挺好吗?”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啊?”温家安头疼。
窈娘为她系上腰带,“奴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奴就知道今天啊,早朝差点翻天了。”
温家安掐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眼前闪过莫羡的脸,她甩甩头,“发生什么了?”
“淮南道一系官员未经大理寺审查,就被放了出来,王玉山大人一折子参了上去,据说太子殿下被气的七窍生烟,挥袖离去。”
温家安顿住,“这么快啊。”
“嗯?”窈娘不解。
“准备一下,我要去东宫。”温家安道。
窈娘犹豫:“要不您等等再去,太子殿下现在肯定心情不佳…”
温家安叹息:“我这种身份,躲是躲不过去的,早点解决总比拖延好,去吧。”
到了东宫,太子果然神色不愉,“这个王玉山,孤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他就是这么回报孤的?他这简直就是把孤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踩!”
温家安叉手:“殿下息怒。”
太子显然是气狠了,道:“孤难道想这么做吗?前有狼,后有虎,朝中无银钱,不从这些人的手中出,难道增加百姓赋税他们就高兴了?”
温家安沉吟:“彭清他们所犯的罪,不是银钱可以抵消的。”她要离开淮南道时,莫羡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山,那场灾难里死的人太多,就连乱葬岗都埋不下了,于是那片荒山就被开辟出来,当做新的坟场。
家破人亡,死绝户的人比比皆是,在那山上,无数的墓碑上只有死亡年月日,没有名字,没有人悼念。
天灾无法躲过,可后来的人祸才是造成这出悲剧的根本原因。
温家安无法劝说自己妥协,她只要一冒出“算了吧,反正人都死了,太子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想法,眼前就会出现那副画面:
无数的墓碑在荒山上,寂静无声的望着她,从山上吹下来的风裹挟着她,就像是带着临死前魂魄的哀嚎。
“孤已经收了银子,放他们出狱的圣旨也已经盖了印,送了出去,难道现在让孤反悔?”太子握紧拳,他不明白为什么连温家安都反对这件事,她从前不是唯命是从吗?
温家安袖笼中的手指紧握成拳,“既是如此,微臣还有个请求。”既然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至少让她做点什么。
“说。”
温家安道:“除了修道观的钱,剩下的分文不留,全部用于抚恤百姓。”死去的人既已死去,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太子从鼻孔中喘着粗气,“孤一定要答应?”
温家安垂下首,行礼道:“是。”
“好。”太子冷着声音道。
“臣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殿下。”温家安道。
太子没有说话,温家安继续道:“不论是周庆明贪污的事情,还是这次彭清的事情,殿下事先都不曾与微臣商议,不知殿下对微臣是否心生不满?”
太子表情僵了一瞬:“家安何出此言,这两件事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实在是时间来不及,孤还没来及跟你说,你就已经知道了。”
温家安心中好笑,这么说起来还是她的不对了?
“既然知道殿下不是对微臣心生不满,微臣就放心了,只是微臣想要提醒殿下,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殿下可一定要记得,提醒微臣一声,免得微臣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太子:“那是自然。”
“若是无事,微臣先行告退。”温家安退出书房,正好撞上廊下站着的王玉锦,她朝后者拱手道:“王大人。”
按理说王玉锦不过是个七品太子舍人,在温家安这个超一品面前,该他行礼才对,可他偏偏不,仗着自己是太子的娘舅,行事无所顾忌,在温家安的面前也嚣张跋扈的可以。
“哼。”王玉锦冷哼一声,撞开她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进书房。
温家安的脚步声远去,王玉锦满脸气愤:“殿下,您就任由她这么嚣张下去吗?现在就敢跟您这么说话,以后还得了?”
太子阴沉着脸,手握成拳,“快了。等孤将她手中的势力全都收拢,她就没有用处了。”
王玉锦道:“可她手底下的那些个头领,与她一样,桀骜不驯,难以为我们所用,还有那个萧江,他武功高强,怕是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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