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是在生辰宴上走出来迷路了,正哭的满脸泪水,遇到了温家安。
看到有人出现她倒是不哭了,汪了水的一双眼落在温家安肿成馒头似的双手上,细声细气问道:“你手怎么啦?”
温家安将手藏在身后:“没怎么。”她看着宋清月身上的衣裳,这衣裳,她曾经也有一件的。
宋清月瞪圆了眼睛,就像猫儿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她偏头想了一阵儿,从绣着婴戏图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到她面前,“喏,这个给你。”
温家安缩缩脖子,这宫中的人,哪怕是最下等的宫女,也不喜欢跟他们这些掖庭罪奴,来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表现出善意。
她打量着宋清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恶作剧的意味,可她什么都没看见,她依旧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手里固执的拿着瓷瓶。
隐隐传来人声,宋清月道:“有人出来找我啦,我得回去啦,这个给你,专门治冻疮效果很好。”说着,她把瓷瓶硬塞给温家安,提起裙子快步离开。
下午的阳光顺着打开的窗棂照在温家安脸上,她被热醒,睁开眼,有片刻恍惚,半晌她才从梦中回神,喃喃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治冻疮的药呢?”
窈娘走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温家安神情恍惚的样子,她拿起湿帕子,小心为温家安净面,“您这是又做梦了?”
温家安道:“嗯,也不算是梦,算是回忆吧。”
她伸个懒腰,一瓶冻疮药,换母子平安,她还是亏了,唉,罢了罢了,谁叫她心地善良又心软呢?
“方才东宫传了消息来,我看您睡得正香,就没打扰您。”窈娘道。
温家安点头,窈娘办事一向有分寸,“什么事?”
窈娘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身侧落在屋内,阳光下她脸颊细小的绒毛在闪闪发光,茶色瞳孔清澈见底。
即使这世间污浊,她依旧一副稚子模样。
“太子妃,有孕了。”窈娘道。
半晌,温家安都没说话,就在窈娘怀疑时间是否在此刻停驻时,听到她的声音传来:“哦,知道了,你看着备份礼吧。”
宫中贵人有孕,并不会一开始就宣告出来,而是要等胎像坐稳之后,才能告诉外人。
稳胎的时间有长有短,一般而言,都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在她查淮南道贪污案归来的时候,太子妃就有孕在身了。
温家安嘲讽一笑,就她这样还说自己是东宫心腹呢?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窈娘垂下头:“是。只是东宫那边说太子请您晚点儿过去,有要是商议。”
“好。”温家安面无表情,淡淡道。
残阳如血,温家安踏着血色的夕阳出了门,走出督主府的大门,就被夕阳的光照的出了眼泪。
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沉默,又忧伤。
到了东宫,肉眼可见的喜色蔓延,就连给她引路的内侍监脸上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见到太子,他脸上果然满是喜色,温家安叉手行礼:“恭喜殿下。”
太子高兴道:“家安不必多礼,你我同喜,同喜呀。”
“小太孙来的正好,解了太子的燃眉之急。”温家安道。
太子抚掌,道:“是啊,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孤的麒麟子,来为孤解围的。”他的兴奋显而易见,温家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形容。
“家安,你坐,孤今日来,是想跟你商讨一件重要的事情。”太子道。
温家安:“殿下请说。”
“当初娶太子妃时,娶的匆忙,太子良娣,充容等等都没来得及定下,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名单都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太子说着,拿出一份名册放在她的面前。
温家安一僵:“良娣,充容一起定下吗?”他前一刻还在感叹天赐麟儿,而这个怀孕的人是他的正妻,他非但没有加以体贴,反而后一刻就想到招其他女人进宫,他自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太子摸摸鼻子:“孤也知道时间有点赶,这也是情势所逼,没有办法的事情。”
“愿闻其详。”温家安道。
往常每当太子表露出不想继续说下去的表情时,温家安就会自动换一个话题,可这一次她自己也说不上是怎么了,她不想换,她想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太子干咳一声,道:“你也知道,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当初…当初娶太子妃之所以这么匆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皇帝那副随时会上西天的样子,朝臣们都见过,若说朝臣不想皇帝死是因为君臣之谊,那太子呢?
太子不想皇帝死吗?
他想也不想。
想,是为了大位。
不想,是因为父子。
大位重要还是父子重要?
在这一刻,太子已经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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