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好宴。”温家安淡淡道。
莫羡拈起一枚干杏放进嘴里,被酸的挤眉弄眼,“倒也不至于,人嘛,心里没点小九九怎么行。”
“这些都是我大钺的肱股之臣,你说此时他们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温家安望着门口。
莫羡道:“左不过是那几两银钱,有什么可猜,不过有一个人我就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
温家安奇道:“还有你猜不中的心思?”
莫羡朝桃树下一身深衣的人努努嘴,“比如说此刻,我就猜不到王大人心里究竟在骂谁。”
温家安视线瞧过去,嘴角忍不住勾起。莫羡说的这个王御史,本名王玉山,是御史台中丞,为人耿介,刚正不阿,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他没奏过的。
小到七品芝麻官的老娘出口成脏,大到皇帝修仙炼丹是亡国之相,就没有他不敢说的话,没有他不敢奏的人。
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因为他这铁口直谏的名头传遍了天下,这大钺无人不知王大人是个耿介之臣,传言若他所谏之人,是皇亲国戚,或勋贵之家,在上奏之前,他都会在家中提前备好棺材。
他这么个不怕死的样子,让皇帝头疼不已,头疼归头疼,可偏偏拿他没有办法,一是大钺历来有不斩御史这样约定俗成的规定,二也是顾忌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所以,皇帝一看到王玉山的折子就直呼头犯头风。
皇帝都对他退避三舍,其余人只好捏着鼻子任由他骂。
“他当时怎么骂你来着?”温家安思索,“承恩伯,骄奢跋扈,目中无人。”
莫羡眯眯眼:“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王大人可是说你心狠手辣,全无慈悲之心!”
温家安冷哼一声:“我又不修佛,要什么慈悲之心。”
两人正你来我往,那边人群移动,顾明在众人的簇拥中向他们走来。
“厂公和承恩伯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啊。”顾明圆圆胖脸上一双眯眯眼笑成了两条缝。
二人起身,“节度使客气了。”
顾明早就看到温家安和莫羡,他一直暗中观察着,未曾出现。传言中厂公和承恩伯分属两个阵营,按理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在他看来这两人非但没有眼红,甚至相处和谐,难道是他的情报出了错?
对顾明来说,温家安与莫羡和谐相处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朝中以太子为首的东宫,和以莫喜志,皇后为首的外戚两方权力博弈,才能让他找到可乘之机,他们不和,顾明才有机会。
“方才远远看到二位相谈甚欢,心生好奇,不知二位方才可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顾明试探道。
温家安冷哼一声:“本督在说承恩伯骄奢跋扈,目中无人,实乃京都公子典范。”
莫羡沉着脸:“比不得厂公心狠手辣,能止小儿夜啼!”
顾明差点笑出声,这哪里是相谈甚欢,这分明是要掐起来了啊,若不是地方不对,他都要忍不住给这两人摆个擂台,让他们好好地掐一掐。
看到他们不和,顾明提起来的心放下一半,他鼠目滴溜溜转悠着:“二位真是好雅兴。”
围观众人心声:“有敢说的,就有敢搭茬的,故人诚不欺我。”
有了这个小插曲,宴会期间,温家安和莫羡都再没说过话。倒是顾启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温家安所在的方向,半点不加隐藏。
温家安被顾启看的心浮气躁,想着要不要让萧江趁着夜里套他麻袋,突然一人站了起来,定睛看去,正是不久之前调侃过的王玉山。
只见他满脸严肃,目光扫过喝的正酣的众人,被他目光扫到的大臣不约而同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
“尔等食君之禄,更应该担君之忧!河西节度使请立亲子为继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尔等竟能心安理得的与之称兄道弟,实在令我不耻!”王玉山大声道。
他话音刚落下,顾明脸色立刻“唰”的沉如锅底,一旁的顾启那双鹰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
王玉山感受道顾明的眼神,神情更加不惧:“尔等乱臣贼子,无耻匹夫,只能使这种手段拉拢人心,武夫乱国,大钺危矣!”说罢,他将白瓷杯大力掷下,瓷片四分五裂,其中一片飞溅划到顾明的脸上。
血色出现在那张白面似的脸上,顾明周身气势危险,嘴唇煽动,几欲发怒。朝臣们噤若寒蝉,王玉山说的道理,在场的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个胆量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众人的目光望着王玉山,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隐含崇敬的,更多的是担忧。
顾明今日摆宴,拉拢之意明显,除了莫喜志,就连温家安都来了,他手中又有足矣跟朝廷抗衡的兵权,分明有恃无恐,若是他要对王玉山做点什么,其他人不一定能够阻止。
就在这时,温家安站起身,道:“王大人吃醉了酒,说的都是酒后疯话,来人,将王大人送回府去,好好醒酒。”
顾明目光盯紧了她,后者不闪不避,正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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