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这股势力不是来自于朝堂,而是来自于朝堂之外,否则难以解释这群死侍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莫羡缓缓道。
他跟在莫喜志的身边多年,不说知道莫家的全部底牌,至少可以说知道一半,既然他这么说…
温家安想到离开京都前与太子的那一番交谈,犹豫着要不要将宋载道的事情告诉莫羡。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
“离开京都时,太子跟我说了一件事。”温家安缓缓道。
莫羡定定看她:“如果觉得不方便,你可以不告诉我。”他感受到了她的犹豫,知道她的为难。
他们两人虽有童年时的情谊,但如今站在对立面,他不知道温家安即将对他说的话,在未来会不会影响到她,如果会,那他宁愿她什么都不说。
温家安摇头:“放心,我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着,她缓缓将在十里亭时与太子的对话内容和猜测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太子只知周庆明,不知宋载道?”莫羡不可置信。
“是。”温家安肯定。
“你相信太子?”莫羡又问。
温家安犹豫了一瞬,道:“在周庆明贪污这件事情上,虽然他一开始对我有所欺瞒,但我相信在宋载道的死讯和账册流言传出之后,他就对我毫无保留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和对象不对,莫羡都要忍不住感叹,太子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找到温家安这么个冤大头手下。
说来也怪,分明温家安在其他事情上敏锐干练远超常人,可一旦遇到太子的事情,就会丧失理智,无条件信奉。
“太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莫羡喃喃道。
温家安听清他的自言自语,白眼一翻:“能不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谈正事呢!”
莫羡立刻正襟危坐,满脸正经:“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也是宋载道背后的势力在作怪?”
温家安沉思片刻:“是。”她缓缓抬起脸,一双眸子闪着精光:“他们是在警告我。”
“警告?”莫羡重复:“是传言中的账册?”
温家安蹙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传言中宋载道因这本神秘账册而死,朝中众臣也因此人心惶惶,依照这么说,最不想让我查账册的,应该是朝中接受过贿赂的大臣们…”
“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动手的人绝不是朝堂上的人。”莫羡接着她话说道。
温家安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所以这根本不是警告!而是…而是一个楔子,或者说,这是引我上钩的饵。”
那人能够培养出死侍,且能够让死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必经之路上伏击她,说明这个人的能力极大,他若是真的不想让莫羡查探出死侍的去向,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踪迹。
现在他们却清楚地知道黑衣人去的方向是胶州,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背后之人的刻意为之。
他的目的,就是让温家安他们注意到他。
“那个在背后的人,并不是要警告你,让你畏惧,而是要引诱你,甚至是希望你能查出账册!”莫羡立刻道。
两人对视一眼,“去胶州!?”
胶州二字一出,室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呼吸。
阳光从窗棂里跳跃进来,有细小的尘埃在随着微风在阳光中上下飞舞,温家安透过光,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那是胶州所在的方向。
在胶州时,每天都能看到日出。圆圆的太阳从东方的海面升起,洒下金黄,这金黄一路从海面延伸到陆地,再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体。
温家安还是垂髫之年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日一早,爬上阁楼,望向东方,等着太阳升起。
她是如此的喜爱朝阳的温暖。
“这么多年,你…回去过吗?”莫羡缓慢道,他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到那场温柔旧梦。
温家安眨眨眼,视线从阳光缝隙上移开,“未曾。”
莫羡看懂了她神情中那片刻的胆怯,张了张嘴,最终挤出声音,干涩道,“我回去过一次。”
温家安看向他,眼里有期待,害怕,还杂糅了许多莫羡看不懂的情绪。
“都变了。”莫羡说。
温家安捏紧被角,手背青筋暴起,根根突兀在雪白的手背上。
“街角那颗百年玉兰树只剩下了树桩,树下的井也被填平了,还有…”
随着莫羡的话语,童年泛黄的一切仿佛成了古老画卷,在温家安脑海里缓缓展开。
铺满地面的雪白玉兰花,湃过夏日西瓜的清冽井水,榕树下的秋千,挂在墙上的风筝,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说要保护她的小小身影最后都逐一褪色,变成了她不再提及,不敢碰触的隐痛。
分明,曾经一切都那么完美;分明,她也曾拥有过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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