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神放空,看着盘子里的桔子,心中莫名起了一股子燥意,她扬声打断皇帝与玄天的对话:“玄天道长道法高深,又令皇上身体康复,重铸仙缘,依着臣妾看,皇上一定要好好赏赐道才好。”
皇帝正要为皇后的打断而恼怒,又在听清楚她说话内容之后,喜笑颜开:“皇后说得对,道长为朕操劳良多,该赏,来人啊…”
皇后再次不紧不慢打断:“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不知该说不该说。”
若是以往,皇帝肯定一句话不该说就闭嘴怼过去,可今日他不一样了,他是个有仙缘的皇帝了,不能这么粗俗。
加上今日皇后说话做事实在妥帖,他很是受用,被皇后两次打断也不恼,反倒笑眯眯的问道:“愿闻其详。”
皇后慢悠悠道:“我听闻玄天道长出自蜀地青城山,这青城山的道场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皇上何不在京都为道长建个道场?如此也能让我京都子民瞻仰道长之威。”
皇后话刚说完,太子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皇帝,眼看他爹脸上的意动,这是要坏事儿啊!
顿时心中一急,太子忙道:“儿臣以为不妥。”
皇帝心中对皇后的话深以为然,只是太子突然跳出来,他倒不好把想法说出来了,耐着性子问道:“我儿说说看,到底是哪里不妥?”
太子道:“父皇,今岁赈灾,国库空虚,再有开春还有西北军的军费,来年青黄不接之时…”太子也是当过家的人,自然知道自家的锅有多大,也知道等着下锅的米不够了。
他得阻止他爹这个心血来潮的想法,否则再让他爹这么霍霍下去,等这点儿家伙事儿传到他手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了。
可皇帝不这么想啊,听听玄天道长怎么说的,他是真龙天子,是天上玉皇大帝转世,他是万民之主,他怎么能没钱?
他不能!
可现在他不过是动了念头想建个道观而已,他儿子就跳出来说他没钱,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心里默念着,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不能打,不能杀,他只有这一个崽,杀了就没人给他摔火盆了,可越想心里越气。
眼看皇帝沉了脸,太子还在那儿叨叨没钱,皇后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顺便再给皇帝添点火气:“太子多虑了,臣妾怎么记得今岁的年景比以往可要好得多,至于这赈灾一事,那户部左侍郎不还在大狱里么?这起子贪官污吏,让大理寺好好审审,待他们吐出赃银来,不就能填补国库的亏空了?”
皇后这么一说,皇帝顺着这个话头一想,对呀!
这时候不查贪官污吏,什么时候查?
再一想到那周庆明是太子的人啊,他贪污,不就是给太子抹黑吗?
他能让他儿子受这个委屈?
那必然是不能够啊!
皇帝想到这儿,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个为儿子着想的好父亲,当即说道:“皇后所言有理,这周庆明贪污一事,是要好好审审,道长的观也要建,建了道观,才能让朕更能通晓上天之意。”
这话对太子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是淮南道赈灾的主要负责人,周庆明是跟着他一起去的,又是他的人,要说周庆明贪污他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他不光知道,他还得了些好处。
当然这些好处他拿的时候也心虚了一瞬,但转过头想想,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东宫说的好听是国之基石,说的不好听就是个办事儿不拿钱的冤大头。
他母族是小吏,阖族上上下下都写满了穷,不能给他支持。
他倒是有个皇帝老子呢,时不时赏赐点儿东西。
可那些都是御赐的,上面都刻了印,放在寻常百姓家里,都是要供奉着传家的宝贝,敢拿去倒卖就是枉顾君恩,抄家灭族的大罪。
所以太子时常面对着一屋子锦绣金银唉声叹气。
他愁啊,他渐渐大了,接触了朝政,这朝臣有个人情往来的,要结交吧?
东宫属官加起来好几十个,要养吧?
他穷啊。
这官员好歹有冰敬,碳敬呢,他堂堂太子,什么都没有。
后来眼看着别人收钱收的眼红,太子终于收了人生第一次孝敬。
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无数次,周庆明不过是无数次中微不足道的一次罢了。
不过这一次对太子来说还是特别的,为什么?
因为翻车了!
最开始皇帝让朱允查周庆明,太子半点不慌,反正最后都没他什么事儿。
现在不一样了,皇帝不光要查,还要周庆明把银子吐出来,可周庆明贪污的银子有大半都进了他的腰包,让他吐银子?
他早把钱给了镇国公,换来了这门亲事,这不是让周庆明吐银子,这是让他吐血啊!
眼看太子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皇后忍不住用袖摆挡住脸,脸上笑开了花。
果然还是要太子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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