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古玩一条街,翠微阁。
“郭老板,我辞职不干了。”高阳进店便说朝着正在喝茶的翠微阁老板说道。
郭老板差点一口茶水没喷出来。
这个工作,要不是看中高家曾经的名气,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高阳头上。一个月打打杂,扫扫地,给客人介绍介绍古董,就能拿到四千多的工资,这样的美差到哪找去?
“高阳,你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郭老板心里堵着些怨气,因为高阳要是走了,今天早上打扫的活就得他自己来干。
自从高阳来到店里当伙计,郭老板一下辞了两个伙计,把所有的活都压在高阳的背上。
“清楚了。靠这些工资,一辈子也还不了我们家的债不是吗?”
高阳淡淡一笑。之前在这里干了一年,几乎干的不是人的活,因为家道中落,自己又没有什么学历,他别无选择。
从爷爷那辈开始,古玩给他们家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现在也是,只有古董才能还清家里的债,重新咸鱼翻身。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着。我等下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你,因为你是临时离职,所以要扣一千块,只能给你三千。”
郭老板每分账都算得清楚的很,高阳也不愿为了这区区一千块再和他争执。
那三千块的工资,正好可以当做本钱,继续去市场上捡漏。毕竟自己现在这双眼睛,只要扫一眼,就能分辨真假,而那些古董信息,会像电脑数据一样冒在眼前。
高阳算了算,家里的外债,还有五十万。说多不算多,一件瓷器的钱,说少也不算少,按他打工来算,不吃不喝,十年也还不上。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怀里抱着一条长盒,神情极为落魄,进来便开口问道:“这里有人收画吗?髡残的。”
“哦?现在还有人卖清初四僧的画?要是真的话,可真算件宝。”郭老板眼前一亮,连忙招呼进来。
“老板,我老婆得了癌症,急需一笔钱治疗,这不没办法了,就把家里珍藏的祖传画图拿出来卖了。再好的宝贝也比不上人的命啊。”
郭老板听见这话,态度有些淡了,冷哼一声,开口道:“拿出来看看。”
男人打开了长盒,从里面取出一件画轴,把画轴放在长桌上,缓缓打开,里面的画作渐渐显了出来。
高阳也走了过去,打量这幅画作。整幅画描绘的是山水之色,左上角还题了一首五言诗:“层峦与叠壑,云深万木稠。惊泉飞岭外,猿鹤静无俦……”
“老板,我这画您给个合适价吧,我是真没办法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卖这幅画的。”男子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郭老板摇摇头,“现在市场上髡残的画不多见了,而且这幅层峦叠壑图……唉!真是抱歉,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这幅画。
高阳瞳孔陡然一张,不可思议的又看了看画。画轴上微微透出些气旋,而画面上的光度要厚实很多,甚至比店里的某些价值十多万的真迹都要亮一些。
“老板,您帮帮忙,我真的急需用钱,我也不瞎要价,十万就行了。”男子再次哀求道。
郭老板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晚了,其他店也关门了。”
男子只好失落的离开了。
高阳接了郭老板的钱,不解的问道:“刚才那幅画可是真的,你竟然不要。”
“真的?你确定?”
郭老板冷笑道。
在他眼里,现在高阳还是个未出茅庐的年轻人,对这一行,还没有多少太深的了解。
“你怎么看出那不是真的?那画作用笔苍浑、老辣,用墨层次丰富,很有真迹的绘画风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郭老板给打断了。
“高阳,你还是太嫩。那男人,明显长着一副骗子样。来这卖东西的人,十之八九都会说自己家人有病,而且那男人脸上虽然很黑,但是一双细手,还是可以看出没干过什么活。凭这两点,就可以认定他是骗子,画也是假的。”
郭老板摇头晃脑,对自己这一番解释颇为得意,而当他抬起头,高阳已经消失了。
“这家伙,真是个蠢货!”
高阳嘴里骂了一声,骂那郭老板不识货,看人不看宝。随后追上了那男人的步伐。不过他现在手里可用的钱只有三千块,所以想用三千买下这幅价值几十万的髡残真迹,有点悬,除非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幅真迹。
“等等,这位先生,你手中的画可否再给我看看?”
在高阳的叫喊下,男人停下了脚步。这一片,除了翠微阁,还有好几个大的古玩店。但是显然,这家伙手中的长盒还在,也就说,全有老板都拒绝买他的画。
“看了也没用,你老板说过了不要。”男人的眼色有些狐疑。
他看起来脸色憔悴,有些倦怠,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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