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刺骨的海风,席卷天地,到处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气息,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迷雾,自雾气之中隐约听见不远处海水倒灌的声音,这里便是世间极北之地,四大禁地之一的北海。
礁石滩上,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衣袍舞动,望着声音来源之处,即使面对的仿佛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亦不为所动。
男子微微一笑,绝世的容颜让人沉醉,袖袍一挥,便是一道白光,“嗖”的一声,光芒已于转瞬之间消失在黑暗的浓雾里。
“铛”,清脆的撞击声在黑暗里传来,由远及近,这撞击声却不像是钢铁的撞击,倒像是空气压迫的响动,声音消失却不见任何异动。
白衣男子也不慌,在那般绝世容颜之下,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不知何时所有的海潮的声音,所有阴风的怒号,仿佛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唰”
阴暗的雾霭里,一点绿芒悄然浮现,随即两点,三点……片刻间无数绿色光芒将整个礁石滩照亮,刹那望去铺天盖地,形成一面绿色光幕屏障,自礁石滩而起,直通九霄,那雾霭遇到屏障仿佛有生命一般尽皆溃散,最后整个天地终于是漏出全貌。
这便是禁地北海的真容,绵延无际的礁石滩,深褐色的海水犹如远古巨兽的唾液,而那彼方天地仿佛巨口般,这礁石滩却像极了獠牙,这面光幕如同屏障,阻断了世间与北海的联系,透过光幕,远远的可以看见,深海中不断翻起的浪花,好像浪花深处隐藏着终年不见天日的怪物。
相比之其他禁地,可能这北海是真正意义上的禁地,毕竟不知多少年未有人踏足这深海禁区,饶是逍遥子修为通天,也不过是在那外围礁石滩驻足片刻。
白衣男子望见这一幕却未见惊恐,仿佛这一切他早已知晓,只是细细打量。片刻,他便悠然的自语道:“许多年过去了,此间封印的威势竟无一丝减弱!你的修为究竟已经到了何等境界?”
说完,白衣男子身影一转,整个人已融入那结界之内,天地依然如同静止,这横亘天地不知多少年的结界就这般,被白衣男子破了去,只身一人出现在了恐怖天地之中。
长吸了一口气,白衣男子望着无尽的深海,一瞬间天地震颤,一股威严的气息自男子身上散发开去,海浪滔天,这股气息似要散布到整个禁地之中,片刻之间似是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挑衅,在深海的某处,一股毁天灭地的妖气直冲云霄,与这股气息撞击在一起,白衣男子略微颤抖,随即便定住身形。
“即使死了,还有这般威势吗?因果之道,祭献凡朝……”
白衣男子不禁莞尔一笑,瞬间便收了气息,身影一闪,便早已出现在禁地之外。
“该走了……”
天地间再次恢复如初,绿色结界屏障消失了,阴暗的浓雾再次汇聚过来,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
当野小子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自己清楚的看见面前躺着的正是昨晚慈祥的给自己讲着天下异闻的师父,殷红的鲜血早已将盖在逍遥子身上的白布殷透,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却是教人不忍直视。
而此时,四周早已站满了人,正中央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和尚,满脸的怒色看着自己,旁边是一位白衣青年,青年长相甚是俊美,仿似仙人,白衣男子此刻也是有些气愤填膺,而旁边两位白衣少年正泪眼汪汪。
野小子这才看清,一群陌生人都在愤怒的看着自己,一双双眼睛似要杀死他一般。
“慧嗔师叔,晚辈已查过,师叔是死于仙羽门之手,只是体内竟有一股厉血煞气,与那日门外仙羽门众尸体煞气一般无二……”
“孽障,快说,你是如何害了逍遥子?”
还未待楚子玉说完,慧嗔便是一声怒吼,震的洞内石削纷飞,叫了声佛号,若不是楚子玉眼快,挡在野小子身前,那举起的手掌早已打了下来。
野小子被这一声巨吼彻底喊懵了,只得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思绪转过,默然想起这几日逍遥子对自己的教导,想起逍遥子为自己做的烤山鸡,想起逍遥子大笑过后疼到咧嘴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孽障,你竟然还笑的出来,定是仙羽门妖孽,我扒了你的皮……”
巨大的手掌终是落了下来,犹如巨石一般,野小子瘦小的身体瞬间便飞了出去,砸到墙上,然后翻滚了几圈,人们都知道这慧嗔的修为,早已臻至飞羽之境,这一掌怕是用了数分力气,饶是修为差一些的必是骨断筋折。
却见野小子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爬起来靠坐在墙壁上,一双眼睛木然的看着那具尸体,那具昨晚还抱着自己睡觉的尸体。
突然,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不知是心疼,还是骨肉的疼痛,野小子开始发出“啊”的破锣的声音,泪水再也忍不住,终是流了出来,野小子想哭吼,可是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嗯啊”声音,野小子想扑过去,那是自己的师父,只是他此刻动也不能动,无能为力。
为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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