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雨水自树荫间滴落,地上泥土经过一晚上雨水的冲刷变得泥泞不堪,野小子往上颠了颠背上的老仙人,然后吃力的向前挪动着,自腐烂的脚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野小子咬了咬牙,十四五岁般年纪的少年,若不是经历了常人所没经历的,如何能够有这般毅力。
也不知走了多远,背后这个老仙人,依然动也不动,若不是脖子上有些来自于老人温暖的鼻息,野小子真得是以为老人已经断了气。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一幕,两道人影浮悬天地,浸染的半际天空,飘洒招摇的的光剑,恐怖邪恶的血光,以及最后那道化为飞灰的火人,和这个坠落到林间的老仙人。
突然,画面些许恍惚,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野小子摔倒在地,整张脸插进泥土中,而逍遥子也是一动不动的滚落一旁。
野小子终是体力不支,栽倒在地,却只见他强撑着双臂,抬起头,整张脸已完全看不出模样,变得更加污秽,但隐约间仿佛看见一位幼弱少年的一丝不甘。
将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泪水挟着泥水自脸颊流下,野小子也不去擦拭,因为他要留着力气重新站起来。
无人知晓少年哪来的倔强,亦无人知晓这番倔强是留给苍天之不公,还是这天下间凡人凄苦。
野小子从不怨任何人,虽然也想质问苍天,为何命运如此,人比草芥,自己只是想活着,于是他拼命活着,的确,每天都在拼命。
而这份倔强与刚毅,确实这般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少年脸上。乱世之秋,人似草芥,命如刍狗,即便如此,野小子也要活下去。
“不,不能睡,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救醒他,也一定要找到大黄……”,这般想着,面庞上的刚毅愈发变得坚定。
仿佛用尽半生力气,终是再次站了起来,连搬再举,用弱小的身躯背起逍遥子继续向前走去。
又过了半晌,绕过几尊矮石,穿过一条小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山洞,山洞不大,乃是平日里一些猎户闲暇休息之地,洞口丈方,进去之后也不过两三间房子大小,有趣的事,山洞中倒是有张石床,有些盆盆罐罐,甚至还有些生火煮饭的器具,可惜的是似乎早已废弃,看似许久未用,吃的东西早已没有了。
野小子清晰的记得,早些年曾来过这里,只不过这里距黔阳城有些远,也因此已经好多年没来这个地方了,不然,对于一个小乞丐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野小子将逍遥子轻轻的平放在石床上,胸口的黑气包裹住胸口巨大的伤口,整张脸惨白如纸。随后便去石洞一处凹壁处,看见凹壁处竟然真的还有些草药,野小子兴奋不已,早些年那些猎户偶尔会被野兽抓伤或者是意外插伤,因此准备些草药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倒是真派得上用场了,只是不知道这许多年过去了,还有没有药效。
生了火,野小子将草药分成两份,一半熬成药汤,一半捣碎了外敷在逍遥子伤口处,忙活了半天,终于是将老人的伤口包扎起来,勉强止住了血,自己也是累的瘫倒在床边。
倚在床边,看了眼沾了满身的血,不知此刻在外人看来,自己是悲凉还是可怜。不过,这世间谁又可怜过自己呢,对自己好的人尽数离世,便如魔咒一般。
人世间多是恶言相向,多是人情冷漠,野小子见过太多的丑恶了,城里岳香楼里的老板娘和店里伙计偷情,那些有钱的大人家对乞丐拳打脚踢,就连东城王员外家的养的大黑吃的都是白面馍馍,记得有次那大黑跑出来冲着野小子咬了过来,野小子只是打了一下,一群家丁便将他腿打成现在这般模样,野小子苦笑了一下,命运对于自己来说似乎过于玩笑。
世间人为何如此呢?
是不是离开这里,旁人口中“神仙”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实在太累了,渐渐的,野小子眼皮合上,已经睡了过去,许是做梦了,野小子睡梦中笑了一下。是梦见了白面馍馍?还是梦见自己也成为了那般能耐的仙人?当然,这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幽暗的石洞中,野小子不知是被这刺骨的寒意惊醒,还是被洞外远处雨水拍打树林的声音叫醒,当醒来时发现已经夜深,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身体,洞外雨水依旧未停,股股土腥味自洞外飘散过来。
“你终于醒了……咳”
野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很是微弱,但那个咳声却在这洞中回响,野小子赶忙起身,转过头,却已看见白天自己救的老仙人盘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说话间有气无力,刚刚这几声咳嗽,可能是撕裂了伤口,让老仙人痛苦不堪。
看见眼前穿着破烂的少年惊愕的模样,逍遥子却是面色深沉,然后又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你救的我?”
野小子望着逍遥子,径自走到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旁,加了点洞内的材草,火势瞬间旺了起来,然后端起已经煮好的药汤,小心翼翼的端到逍遥子身边。
逍遥子这才看清,眼前少年的一只脚已经腐烂不堪,甚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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