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病房里来了一位娇客。
郑媛捧着一大束鲜花前来探望,凌彤萱僵僵地把花接过,插在窗台的花瓶里。
转身的刹那,嘴角微微一苦。
“金东方,我可是专程赶来看望你的,感不感动啊?”郑媛悦耳的声音响起,却好像一记重锤砸进了她的心里,又闷又痛。
金东方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向了窗边,瞥过凌彤萱的脸,落在了那束花上,若有似无地又调回视线,望向郑媛,不疾不徐地道,“郑小姐辛苦了,金某感激不尽。”
“金先生客气了。”郑媛盈盈一笑,优雅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凌彤萱插好了花,便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连忙找了个理由想要离开,“我去给郑小姐倒杯茶。”
金东方目不斜视,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像是陌生人,一双黑眸如井,深不见底。
凌彤萱转过身去,走进病房旁边附设的小厨房烧水,一旁的桌子上有现成的茶叶,是杭州的特产,还没拆封,显然是医院统一配备的,她拆开一包,倒入了杯中。
透过飘窗,她又往病房里望了一眼,瞥见金东方靠坐在床头,姿势潇洒,面色却有些憔悴,眉宇间的疲惫难掩,嘴唇也微微有些干涩,忽然想起他自从醒过来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呢。
低头望了望,桌子上有四个杯子,干干净净的,但是她知道金东方肯定不会用的,他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喝水的杯子都是专用的,这种医院里配备的杯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即便是消过毒,他也绝对不会用。
凌彤萱环顾了一圈小厨房,却发现这里并没有饮水机,自然也没有一次性的纸杯,连矿泉水也没有。
想了想,她转身闪了出去,想到楼下买几瓶矿泉水。
医院门口就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但是东西很贵,一瓶矿泉水是普通便利店的三倍,凌彤萱为了划算,就买了一整箱,可以省二十块钱。
搬着一整箱矿泉水,微微有些吃力,但她还是咬牙坚持,重新返回时,已经累得有些微喘。
走至病房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金东方和郑媛的交谈声,似乎很是愉悦。
凌彤萱垂下眸又悄悄地进了小厨房,热水已经烧开了,三分钟即可跳闸的水壶自动断了电,她为郑媛泡了杯茶,然后把剩下的热水倒入了一个稍大的容器里,又拆开箱子取出一瓶矿泉水,整瓶放进容器里,热水漫过瓶身,温度一点点传递到矿泉水上。
片刻,她取出矿泉水,用随身的纸巾擦干瓶身,瓶子握在掌心里,已经温温的了。
嘴角无意识地往上扬了扬。
凌彤萱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矿泉水,重新返回病房。
“郑小姐,请用。”
“……总经理,请用。”
金东方对于“总经理”这个称呼显然是感到不满,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表情淡然地接过矿泉水,手却忽然一顿。
温的?
素来冷静的头脑在这一刻有一瞬间的停摆。
天气很冷,他又受了伤,护士叮咛过要喝热水,可是医院里的条件再好也比不过家里,所以他一直忍着没喝一口水。
深邃的眸子里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喝了一口,温温的液体滑入嘴里,很舒服。
冷峻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了几许柔和,薄薄的唇角边勾起几不可见的细小弧度。
不多时,方讷言和江主管回来了,他们瞥见郑媛也在,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束明艳的花儿,眼底有了几丝了然。
方讷言跟金东方做事多年,向来说话谨慎,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江主管许是按捺不住好奇,便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郑小姐消息真快,这么快就来看望我们总经理了,我们都没有对外发布消息呢!”
郑媛微微笑了下,没有隐瞒地实话实说,“今天巧了,我表哥约了凌秘书吃饭,正好听到消息。”
凌彤萱的眼神忽然一僵,下意识地望向金东方,他不动声色,眼神却是一冷。
凌彤萱抿了抿唇,望向郑媛,却更像是对另外一个人解释似的,小声地说道,“没吃成。”
片刻之后,郑媛起身告辞,凌彤萱和方讷言还有江主管都要起身相送,护士却在这个时候进来巡房,要求病人家属签字。
凌彤萱走在最后面,这个任务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她头上,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抖,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郑媛、方讷言、还有江主管三个人已经走出病房了,她迈步准备跟上去,却忽然被身后的金东方叫住,“回来!”
凌彤萱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忐忑地回过身来,眼神闪躲,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郑媛的话而又要大发雷霆了,可是她已经解释过了,没吃成就是没吃成。
病房里又是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到两人极浅的呼吸,却恍若电流般危险,随时都可以爆发出骇人的火花。
凌彤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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