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生也。
写完之后,他头都未抬,对凌邵道:「冯少霄灭口,告诉他,孤会善待他的家人。」
凌邵刚要领命离开,太孙的声音又淡淡传来:「他死之后,将他的妻儿寡母,也一同杀了罢。」
我侧目看着太孙,殿内烛火轻晃,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的下颌弧度锋锐,透着森森寒意。
我不由得想要缩回手:「太孙,你做坏事了?」
声音有些怕,望着他的眼神也惶恐。
却不料他一把握住我缩回的手,低头看我,眼神漠然:「阿温怕我?」
「怕。」
「孤来告诉你什么是坏事,五岁时孤的乳母被人以全家性命为要挟,投毒于孤,这才叫坏事,母妃留给我的婢子,自她幼时便贴身服侍,后来也能被人收买,宫宴上领孤至冷宫甬道,这才叫坏事,烁阳太姑母贵为大长公主,食邑五千户,偏要妄图搅弄风云与晋王结盟,这才叫坏事,知道我为什么不吃她那碗杏酪吗?
「上巳节的宫宴,孤正是因为吃了她递过来的鹿血膏,被宫婢领到冷宫甬道,獒犬闻着味追来。
「阿温,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他们不懂这个道理,既如此,孤又何必跟他们客气?」
太孙笑得和煦,可那深沉的眼中,冰似的眸子,淬着慑人的阴寒。
他又道:「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孤从不相信任何人,也从不会珍视任何东西,所以她们会死,会哭,孤不会,永远不会,登高位者,凄凉万古,孤早就做足了这个准备。」
「可是,可是太孙殿下很可怜。」我红着眼圈,结结巴巴道。
太孙蹙了下眉,神情略微缓和:「孤怎会可怜?可怜的是阿温,险些连命也没了。」
他的手摸在我脑袋上,前额藏在发间的伤疤,还隐隐作痛。
我拉住了他的手:「阿温不可怜,阿温喜欢桂花嬷嬷,还喜欢玉春姑姑,也喜欢太孙,心里有喜欢的人,也被人喜欢,才不会可怜。」
想了想,我又道:「太孙殿下没有可以珍视的东西,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那也没关系,以后阿温会更加喜欢太孙,相信太孙,那样太孙会好许多,应该不会太过可怜了。」
傻子的言语,惹得皇太孙勾了勾嘴角,手摸在我的耳朵上,轻笑一声:「好,那阿温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偷吃点心的时候别忘给孤也留一块。」
4
景寿十四年,皇帝寿宴。
太孙送了一副秋菊图,景帝触景生情,想起曾经最喜赏菊的孝文皇后。
被囚近一年的太子殿下,被下旨释放。
同年,景帝道皇太孙已过二八之年,欲为其选妃。
一时间各官家小姐的花名册连同画像,雪花似的飘到重华宫。
也是同年,江北之地因广王宗室强征捐税,闹出近百桩人命案,进京告状的百姓被拦路堵截,杀害无数。
有漏网之鱼告到了大宗正府,结果大宗正府推给了监察院,监察院又推给了刑部,无一人肯受理。
广王是江北之地的土皇帝,势力盘踞。
其已年逾五十,是先帝之子,景帝王兄,当年也曾发兵助景帝登位。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压下去。
直到江北出了暴乱,御史台弹劾三司罔顾人命,致进京告状的百姓走投无路,撞死在宗正府门口的石狮上,景帝怒了。
满朝文武,却无一人肯请命去江北查税收。
太子及诸位皇子,默不作声,十七岁的皇太孙,站了出来。
他走的时候,带了很多人,有凌邵,有宝宁和云台姐姐,还有景帝派遣的文武官员。
我红着眼睛说也要跟去时,太孙不准,他道:「江北暴乱,百姓苦宗室久矣,此番无异于虎穴龙潭,阿温也不想拖累了孤,对不对?」
只一句拖累,我泄了气。
…………
太孙是五月出发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
半年时间,死了位中书平章,还死了位正二品学士。
连云台姐姐也没能活着回来。
宝宁姐姐说,入住万户府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刺杀,云台姐姐被误伤而亡。
好在最后,苛税证据确凿,皇帝秘密调遣监察院人马入江北,由平西将军府的大公子亲自领兵。
广王宗室一脉,被连根拔起,尽诛。
民愤得以平息,皇太孙周承翊,赢了民心也赢了圣心。
这是他开始在朝堂之上立足的第一步。
之后一年,他先是入储政院做堂上官,后又接管了京卫所的指挥使。
他越来越忙,越来越不苟言笑,眉眼深沉,心思深重。
周承翊终于一步步渗透,盘踞扎根,让文武百官明白,景帝膝下,除了母族势力强大的晋王,手执兵权的韩王,八面玲珑的齐王,还有一个已经长大,且威赫慑人的皇太孙。
如此一来,太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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