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手,在纸上写——
一川松竹任横斜,有人家,被云遮。
雪后疏梅,时见两三花。
比着桃源溪上路,风景好,不争多。
他在我耳边笑着解释,每一句的意思,都细细说给我听。
那双握笔握剑的手,也会宰鱼杀鸡,洗手做羹。
他穿青衫袍,身姿挺拔,如林中青松与翠竹,风雅俊逸。
曾经眉眼凌厉阴沉的皇太孙,如今变得很爱笑,且笑起来风流倜傥。
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能练字、做饭、舞剑。
我也学会了很多,会养鸡,会种菜,还会给鸣儿缝衣裳。
四年前重华宫的那场火过后,皇太孙已经死了,皇帝恸哭过后,下令诛杀了东宫的所有人。
太子殿下被赐毒酒一杯,与其来往密切的官员,也未能幸免于难。
想来活下去的,只有我和周承翊。
漫天大火之中,他撬开寝宫密道,带我逃了出来。
仿佛大梦一场。
四年后,鸣儿会稚声唤爹娘,我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小家伙,院子里小鸡咕咕叫,林子里黄鹂声声响。
可我知道,那些过往皆不是梦,也不会成为过去。
周承翊教鸣儿习字、练武。
教的是志在林泉,胸怀廊庙。
教的是君上之于民也,有难则用其死,安平则尽其力,天下乃天子只所有……
他没有忘。
我知道的,因为竹屋之中,偶尔会有贵客到访。
除了陈晏,还有一个当年事发之后便不见了踪影的凌邵。
再后来,又来过两次其他人,我不认识,但他们很激动,年逾五十多岁的老者,见到周承翊便跪下了。
他没有忘,他会站在竹林之中,目光眺望远处,岿然而立,身影孤傲,仍是那个威震慑人的皇太孙。
我若唤他一声,他回头看我,又会恢复一派温润和煦。
我身怀有孕,他什么都做,晚上还会打了热水帮我洗脚。
鸣儿睡后,他拥我入怀,隔着微微隆起的孕肚,亲吻我的额头。
那四年,是我一生之中最安详快乐的时光。
然而后来,不知朝堂又是怎样的风向,听说景帝又抱恙了,如今是晋王殿下监国,韩王领兵蠢蠢欲动,齐王最会笼络人心,那些狐狸一样的老王爷和其余皇子,个个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三月,齐王因结党营私,被景帝罢黜为庶人。
周承翊开始走出竹林,有时十天半月也不曾回来。
为了照顾我,他不知从何处寻了个婢子,为我和鸣儿洗衣做饭。
他很放心,因为竹林里,有他安排下的暗卫。
但我不安心,因为他偶尔回来,我发现那个眉眼伶俐年轻漂亮的婢子,总是红着脸偷偷看他。
鸣儿叫她阿欢姐姐,十六岁的姑娘,面颊粉艳如桃。
有次周承翊回来,她格外激动,烧了洗澡水不说,竟然还在他泡澡的时候帮我进去送了衣裳。
待我发现时,她已经红着眼睛抹泪出来了。
周承翊洗完澡后,面色是一贯的清冷,穿着单衣拉我坐在怀里,手掌覆在我的腹上,好一会儿才在我耳边低笑:「肚子越来越大了,阿温定要给我再生个儿子。」
我有些不满:「我想生个女孩,为何一定要生儿子。」
「女孩柔弱,总需人保护珍视,牵肠挂肚,太麻烦,不要也罢。」
他声色淡淡,我却皱起了眉头,不高兴道:「要的,我可以保护她呀,阿温丢了自己的命也会保护好她。」
周承翊眸光一紧:「不准胡言,阿温喜欢,我自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母子三人,怎会叫你丢了性命。」
他有些生气,我钩着他脖子,习性使然地贴了贴他的脸——
「周承翊,你最最好了,阿温会让他们乖乖的,绝不给你惹麻烦。」
自四年前安顿在此处,他便不再准我叫他太孙。
我一开始叫他相公,后来鸣儿会说话了,唤他爹爹,我脑子一抽,也跟着叫他爹爹。
结果是他眸色晦暗,将我拎到床上教训了一番。
后来我哭着说不叫了不叫了,他却又在我耳边戏笑:「叫吧,想叫就叫,反正没人听见。」
再后来,我大着胆子叫他名字,他挑眉看了我一眼,并未说些什么,我便时常这样叫他。
眼下我态度亲昵,又吧唧亲了下他的脸颊,他眉头舒展,望着我的眼神又变得晦暗难言。
「阿温。」
他的手探进裙摆,握住我的脚踝。
我立刻了然,松开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可以的,你忘了鸣儿还在肚子里的时候……」
那时,太孙血气方刚,在我大着肚子的时候,诱哄我说轻点无事,结果第二天不小心见了红,吓得我直哭,他则慌得脸都白了。
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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