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山虎看来,只要自己能够建造出足够的配重投石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足够了。
他的目标并不是要攻占这座城池,这样他就不会陷入巷战,也不需要去和守军逐寸争夺城墙,而是在入城之后直接扑向码头位置,然后利用战舰登船离开。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了来护儿水军的加入之后,整个计划完全变味了。
水军不再仅仅只起到牵制和接应作用,来护儿的心大得很,竟是直接打算依靠水军攻下整座城池!
此时大行城外的洋面上,大隋水军们开始变阵。
为了保护装载了投石机的十台蒙冲,来护儿调集了十来艘五牙战舰在蒙冲两侧警戒,以防退守泊勺的高句丽水军在大家不之情的情况下偷偷溜出来偷袭。
而在五牙战舰的缝隙中,先登舰也做好了准备。这种船船身比蒙冲还要低矮,而且整个船看起来仿佛一个大鸭蛋一般,船舱上只有寥寥几个射击孔,舱顶并不像一般的战舰建造一层飞庐,而是仿佛一个乌龟壳一般,是一个盖,上覆牛皮,防备敌人的火攻。
这种先登船俗称大肚船,正是用来运送士卒辎重的,本身没有什么作战能力,有的只是优越的防护力。
大肚船除了用来运送兵卒之外,同样作为补给船使用。不过补给船并不参与战斗,用大肚船这样的船只来充当实在是过于浪费,而且成本极高。
因此真正的补给船,正是被众多蒙冲以及五牙战舰护持在中间的十几艘舫,也就是双体船。
这些双体船完全就是将两艘类似于龙舟一般的狭长船只利用木板以及铁链锁在一起,完全不具备作战能力以及防护力,但是运力堪称恐怖,最大的舫可以一次性运送两千士卒。大隋水军的补给船几乎都是这种。
除了这些主力舰种外,水军之中还包括了各式各样的大小船只,其中有专门纵火的火船,还有用于迂回突进的小舟走舸,浩浩荡荡的布满整个大行城外的海面。
此时几艘双体船已经靠上了那十艘蒙冲,搭好了跳板,士卒们开始络绎不绝地沿着跳板爬上爬下,搬运火油。
齐郡的火油有限,而且用来投掷火油的罐子同样有限,总共只准备了五六百个罐子,每个罐子里装三十多斤的火油。
而来护儿的水军火油存量虽然多,但是却没有专门的罐子装,而是按照装载饮水和桐油的方式,装在了大木桶里。这些木桶体积巨大,一桶足有两三百斤重,以蒙冲上那小小的投石机是投不出去的。
直把来护儿急得抓耳挠腮,一旁的众将也是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原本足以青史留名的一场战斗,最后会因为缺少罐子而流产。
还是张须陀出了主意,让来护儿将船上的咸菜罐子全部腾空,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水军常年在船上,很难吃到时鲜的蔬菜。这个年代的人们对败血病还没什么了解,但是从经验中发觉,长期吃不到蔬菜人很容易生病,然后开始掉牙齿,掉头发,发烧,并且最终死亡。
败血病在欧洲大航海时代极为流行,哥伦布环游世界时船队中就有一百多人死于败血症。但是类似的记载在华夏甚至于华夏文化辐射圈都极少。
因为华夏一直都有喝茶的习惯,甚至还用茶叶来治疗水土不服的病症。除此之外,华夏还发明了豆芽,比如说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就随船携带了巨量的豆子,然后一路吃豆芽补充维生素。
而在豆芽发明之前,华夏水军应对败血症的方式是:咸菜。
咸菜都是用陶罐装的,而咸菜里头的盐份和酸性物质会腐蚀木桶,因此咸菜是少量直接用陶罐装的水军补给。
这年头烧陶的技术还不发达,烧出的大坛子都不太坚固,在海上颠簸时极易破碎。因此咸菜使用的都是小坛子,与齐郡装火油的坛子极为类似。
这并不是巧合,因为齐郡的火油坛子本身就是咸菜坛子,张须陀当时就在一旁看着杜如晦搜刮几大富商家的咸菜坛子,自然能够想出这个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此时十艘蒙冲上操作投石机的士卒们也已经使用石弹练得手熟。虽然依然还是无法做到像在河道上那般准确,但是至少也可以保证投出的石弹落在一个大概的范围之内了。
因此张须陀下令,换火油罐,开始正式攻城。
此时大行城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被石弹打得苦不堪言。
杜如晦准备的石弹威力不大,并不足以轰塌城墙。
但是此时守军倒宁愿城墙被轰塌了,也好过自己要守在城墙上,受这样的折磨。
每过几分钟,头顶上就会飞过来三十颗南瓜大小的石头蛋子,轰隆隆地砸上城头;运气好的砸在四周,溅起满地尖锐的碎石片和一大团烟尘;运气不好的则直接被石头砸在头顶,或者砸在身边,被那些溅起的碎石扎成一个血葫芦。
任谁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能好得起来?
这些石弹落点极为精确,蒙冲仅仅只是经过了五次齐射,大行城的城墙上就抬下去了一百多人,仅仅只是城墙两端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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