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县距离黎阳不过是四百里的路程,而且为了便于军粮从黎阳运送到东莱,然后由水军补给在高句丽腹地作战的军队,杨广特地抽调民夫,修建了从黎阳通往东莱的官道。
这条官道一直到进入了齐郡后才转向正东,因此洪山虎的军队行军速度极快,仅仅第四天就已经赶到了东郡,与淇郡隔河相望。
这一年以来,洪山虎都呆在齐郡境内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虽然深知齐郡之外已经是盗匪遍地,但是一直都未能亲眼所见。
而这一路行来,简直是触目惊心。
杨广在短短两年间,就征调了两百余万的军队,以及五百万以上的民夫随他东征。
如果加上自大业元年开挖运河以及修筑东都洛阳,短短九年时间里,杨广征调的民夫已经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而大业元年全国的总户数也不过是八百余万,算起来每家每户都已经被征调了两人。
被征调的民夫都是家中的壮劳力,杨广一征调就是一年,家中剩下没什么劳动力的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偏偏四境又是匪患四起,官府不能制,以至于这些孤儿寡母即使运气好,没被匪人直接掳去,也不敢单独下地耕作。
即使提心吊胆地勉强下地耕作了,到得收割时节,官府立即前来催逼军粮,其中不少的贪官污吏更是借机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被征调的民夫好不容易活着熬过辽东的苦寒以及繁重的劳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跑回家里准备一家人团聚时,往往家中已经只剩残垣断壁,幸运或者说不幸的,还能够在破败的房梁上发现几具已经化作白骨吊在空中的亲人尸体。
不仅仅只是民夫,就连随杨广血战辽东的兵将们也无法保证回来后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除了少数几支精锐部队,如羽林军可以依靠麦铁杖的威名保住自己的家眷不受骚扰之外,其他人为国流血尽忠,国家却连他们的家眷都不愿守护。
往往这些人最后都成为了大隋最坚定的反叛者,这也就是大隋的叛贼遍地开花,而且越剿越多的一个重要原因。
洪山虎大军所走的还是军粮运输要道,地方官府有责任剿灭官道两旁的匪患,确保军粮运输的通畅。因此这条官道两旁的匪患还是算轻的。
饶是如此,洪山虎一路上所见到的村庄都是人烟寡寡,田地荒芜,一片破败的气息。
有些村庄甚至已经空无一人,宛如鬼域一般,让人心悸。
大业元年整个大隋的户籍总共是八百多万户,到了唐初已经锐减为二百多万户,短短十四年乱政对整个国家的破坏,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来。
洪山虎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愤慨以及悲凉赶出脑海。
他此时是军中主将,需要保持的是清醒的头脑,而不是被情绪所左右。
而且,他要面对的是攻城之战,最让人头疼,也是最艰难的战斗。
黎阳城是大隋的粮食转运重镇,因此城墙修得极为高大,而且城防设施同样完善,敌楼、箭塔,一干城防建筑应有尽有。
城墙上,备有大量的滚木、擂石,钉拍、长钩等守城器械。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地堆在城墙之上,让人心中发麻。
而根据洪山虎好不容易找到的几个参加过黎阳城粮食转运工作的民夫介绍,在黎阳城的正东和正北两个城门处,居然还修建了两个瓮城。
唯一的好消息是,城中的守军较少,只有五千余人。
这也是杨玄感拖到秋收后才起兵所带来的负作用。
秋收后他手中有粮,而杨广大军无粮,自然在补给方面就占了绝大的优势。而且大部分的粮食已经被他以转运的名义搜刮进了黎阳城,即使杨广大军自辽东撤回驰援,在赶到洛阳附近的几大粮仓前,也无法得到足够的军粮。
而在杨玄感看来,等杨广大军赶到洛阳时,他已经攻破了洛阳城。到时候天下官员的家眷尽在掌握,即使杨广大军击退了几大官仓的守军,取得粮食,也无力回天了。
只是秋收之后,他杨玄感手中有了粮,百姓手中同样也有了粮。虽然因为民生凋敝,以及劳力不足,这点粮食远远不够支撑到明年夏收,但是至少也能暂时支撑下去,不用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当反贼。
因此杨玄感虽然依然摆出了一副义薄云天,大肆封赏的姿态,却并没有多少人来投奔他,以至于黎阳城这样的粮仓重地,他也只是紧巴巴地挤出了五千来人驻守。
不过即使守军仅仅只有五千余人,这座雄城也不是容易攻下来的,尤其对洪山虎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想冒着巨大的伤亡正面强攻。
更让洪山虎投鼠忌器的是,这座城是一座专门囤积粮草的城池,城里的存粮据说有几千万石,足够东征大军吃上一整年。
民生已经艰难如斯,洪山虎不忍这几千万石粮食因为自己的强攻而有所损失。虽然这些粮食留着也会被杨广调去辽东打第三次高句丽之战,至少普通的黎民无需再承担额外的粮食负担。
只能依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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