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时节,天气炎热。
太阳晒在身上,火辣辣的,令人浑身上下都难受。
这样酷热的天气,对宇文述、于仲文等隋军将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宇文述麾下的士兵,只剩下一千余人。一个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脸上布满了疲乏和惊恐。再加上烈日的烘烤,早已经蔫蔫的,半点精神都没有。
这些将士,只剩下一股执念。
求生的执念和精神,支撑着他们逃跑,支撑着他们往辽东城赶去。
和乙支文德一战,宇文述麾下的三十余万大军,逃的逃,降的降,死的死,只剩下一千多人回来,士气可想而知。
这一千多人当中,士兵已经比较少了,一般都是军中的基层将领。
“呼!呼!!”
宇文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已经快走不动了。
毕竟上了年纪。
而且回来路上,他的战马也跑死了,周围将领也没有骑马的,他只能徒步赶路,很是辛苦。宇文述停下来,弓着背,休息一会儿,才看向跟在一旁的于仲文,道:“于将军,我们从萨水回来,跑了近三百余里,暂时也没有追兵来了,不如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于仲文回头看去,没看到追兵,也没有听到后方传来的厮杀声。他想了想,也赞同道:“也好,休整休整。”
两人达成统一的意见,立即安排了下去。
所有的将士,停下来歇息。
一个个瘫软的坐在地上,神情惶恐,唉声叹气,士气低落。
所有人脸上,都一片阴霾。
尤其是军中的主将,也都满心忧愁。
宇文述心思转动,他看向于仲文,压低了声音,说道:“于将军,咱们败给了高句丽,损失三十万大军,损兵折将,可谓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的败仗。纵观本朝,这样的败仗也极为少见,甚至连辛将军都战死。等回去见到陛下,你打算如何交代?”
军队兵败,必定遭到惩罚。
所以,宇文述得提前谋划好,才能逃避过去。
于仲文明白了话外之音,他很清楚在杨广的心中,宇文述有极大的分量,而且宇文述是最早的从龙之臣,助杨广登上帝位,宇文述很了解杨广的性格。
再者,以宇文述的老练和狡诈,此战败了后,也得找背锅的人。
于仲文不显山不露水的,很平常的说道:“宇文兄,还能怎么办啊,吃了吃么大的败仗,只能回去请罪了。不过,宇文兄可有什么想法?”
宇文述暗骂于仲文老狐狸。
于仲文这话,是让他主动提出解决的计策。不过如今,宇文述也别无选择了,不能卖关子。
宇文述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于仲文道:“宇文兄请说。”
宇文述道:“我们兵败了,但主因不在我们这里,而在于来护儿。”
“哦,怎么说?”
于仲文心思转动,瞬间想明白了,却没有说出来。
宇文述眼中掠过一道冷厉光芒,继续道:“我们奉陛下的命令,带着少数的军粮前往平壤。沿途赶路不顺利,以至于消耗了诸多的粮食。”
“大军抵达平壤,就缺少了粮食。”
“军中的士兵,日子艰苦。”
“按照陛下原定的计划,我们抵达了平壤,就会和来护儿汇合,再一起攻打平壤。来护儿率领水军抵达平壤,粮食是很容易供应的。只要有来护儿在,我们的粮食问题就能解决。”
“可是,来护儿没来。”
宇文述道:“来护儿的兵败,令我们失去了粮食供应,还让我们没有了援军。最重要的是,来护儿的兵败,导致军心动荡。”
“士兵饿着肚子,怎么能取胜呢?”
“当然,也有乙支文德诈降,欺诈我们,以至于我们中计,才兵败如山倒。”
宇文述说道:“此战兵败,我们有罪。但最重要的罪责,不在我们身上,而在于来护儿身上。于将军,你认为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在宇文述的描述中,这一战的缘由就不同了。
军队败了,责任在来护儿。
至少,来护儿是主因。
于仲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想宇文述不愧是一头老狐狸。不过宇文述的说法,他也是极为赞同的,附和道:“宇文兄的分析,非常正确。这一战,我们的确是因为缺粮而导致兵败。”
宇文述笑了起来。
有了于仲文的赞同,事情就好办了。
宇文述马上安排人,把军中的主将召集过来,然后向众人说了兵败的分析。各个将领一听宇文述把责任推卸了出去,都非常欢喜,都认可宇文述的分析。
事情定下,宇文述也松了口气。
所有人在原地休息,缓解着精神的疲惫。只是许多将士摸着干瘪的肚子,神情痛苦,肚子咕咕直叫,没吃的,身体也疲乏,很是辛苦。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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