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自然是最最熟悉不过。白莎莎在一瞬间从白母的笑容里面看到了不甘、无奈、心酸等等复杂的情绪。
“您骗我呢。”白莎莎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欢快一点点,省得再惹得白母不高兴,“话都到了嘴边了,怎么说忘记就忘记了?”
“确实是忘记了。”白母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白莎莎却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白母显露出来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呢?
所以已然被勾起了兴趣的白莎莎止不住想要追问:“您有没有忘记,脸上可都写得一清二楚呢。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有什么事情是要连亲生女儿都要瞒着的?”
白母怔怔地看着白莎莎——的确,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原以为生下了孩子她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可是,事实无情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名不正,言不顺,事不成!
白莎莎看白母怔忪出神,知道她是正沉浸在那件将说未说的事情里面,于是不由得更加好奇了:“妈,您就告诉我吧!”
往日里白母总觉得亏欠了白莎莎,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拖累了女儿,因此对于这样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拒绝。但是这次,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告诉白莎莎了。
因此,白莎莎一再追问,她先是试图打岔遮掩,待看到白莎莎实在是坚持之后,只好干脆眼一闭,装作晕了过去。
“妈?”白莎莎哪知道白母这是在装晕,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好奇什么了,急急忙忙叫了几声见白母没有反应,转身就匆匆奔向了护士台。
她只知道,她的母亲病情恶化之后一直很虚弱,现在还没有将养过来。
“都怪女儿不好,女儿没有能力让您住进好的病房……妈,您可一定要挺住!您千万不能有事!”
白莎莎一边急急忙忙奔向护士台,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她走得着急,从病床前走到护士台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她的心中就已经略过千百种不好的结果,现在站在护士台前,已然是头发凌乱、面带微汗的样子。
尤其是她刚刚还哭过,现在眼睛还有一些红肿,当真是好不狼狈。
“你怎么又来了?”护士长皱着眉头,“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吗?想住病房,就赶紧交钱!”
白莎莎哪里还顾得上住不住病房的事情:“不不不,我不要病房。我妈妈她刚刚晕倒了,你能不能去看一下……”
“不去!”护士长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就拒绝。
“求你了……”白莎莎的眼神中写满了祈求,“她病情加重之后就一直很虚弱,求求你去看看她,我怕她……”
护士长随手翻着护士台上的东西:“那是你的事情。你想救人?好啊,那你去交钱啊!”
白莎莎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奈何护士长不为所动:“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想骗医院给你治疗,然后拖着不交钱。”
“我会交钱的……求求你先去救我的妈妈,我凑够了就交钱……”白莎莎语气卑微,“求求你,我一定会交钱的……”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凑够?”护士长冷哼一声,眼神里面写满了不屑,“无非就是想拖着罢了。像你这样的无赖,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护士长还在放肆地辱骂着,但是她的声音落在白莎莎的耳中,却是越来越远了。
她不是无赖,她一定会努力凑齐医药费的……可是,这样的承诺现在看起来竟然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因为,她没有可以拿来抵押的筹码。
她好恨……为什么承受这样的痛苦的人一定是她?
慢慢往回走,将护士长的嘲讽丢在身后,白莎莎摸出来了手机。
“喂。”
她是恨,但是当务之急是找人救治她的妈妈。但是她能够找谁呢?
可找之人,实在寥寥。而其中最最有可能向她伸出援手的,竟然是她挂在心头恨着、不干着的人。
自然是袁欢。
“袁小姐,请你……”白莎莎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下唇,“帮帮我。”
但凡是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向袁欢求助了。但是偏偏,她现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真是讽刺啊。
心中十分不甘,她却还要请求这个人对她施以援手。
接到白莎莎的电话的时候,袁欢恰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系统没有给她什么指示,她只能起身,按照自己所理解的方法进行这次的动作。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白莎莎就已经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下。只是她并没有提白母晕倒之前的反常表现,只是说她们母女二人正在谈话,白母就突然晕倒了。
袁欢动作很快,赶到医院以后也没有见白母一面就急匆匆交了住院费,动作快得像是不愿意多呆、生怕沾染什么一般。
有了这一笔住院费,白母终于可以被移回病房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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