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遮狂笑,井危却仍然一张冰块脸,只是在望着空了的秋实用过的碗筷上,定住了眼神。
“你怎可知她不会跟我动手?”
赵遮顿了顿,继续大笑,“你紧张过度了,那姑娘就是个胆子大一点的小姑娘,刚才自己故作镇定的样子,真是……真逗真逗。哎,井危,我觉得这姑娘不错,比你身边的那些好多了。”
井危也不言语,心里好像装了一把火,被人猝不及防的扔了好几块木头,现在火苗上窜,已经燃了起来。
他连续喝了好几口冷茶,还是心火闹的厉害。
“井危,这姑娘也是不容易,人家也说了是驴子的问题,你就别追究了。”
井危本也没打算追究,这是二姑娘惹出来的荒唐事,井家人出面实在是丢人,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不好好追究对不起谁了一样。
于是,茶盏在桌子上碰的一放,“不追究,那损失的银子你来给?”
赵遮瞠目结舌,气的翻白眼,“得,你这个臭脾气,也就我能忍受你。你啊,哼!我不管了还不成。但……哎,听说那姑娘的胭脂做的不错,改天我要去好好会一会。”
说到胭脂,今日倒是多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井危叫人拿了今日调查的出来的药粉出来,虽然已经散尽了味道,可药效还是很猛,手下人用手帕包了,拿在手里的人还是会觉得一阵阵的头晕。
“这是她今日用过的东西,药晕了马,还有六个距离她一丈之外的七个人,到现在还没醒。”
赵遮紧张的看着那纸包,狠狠皱眉,“这……胭脂?”
井危点头。
“啊?胭脂当迷魂散用?”赵遮的眼珠子再一次瞪大了。
要说这毒药跟胭脂其实也不是没有一样的地方,至少在制作的时候许多方法都是相同的。
但胭脂毕竟是胭脂,毒药是毒药,用在脸上的东西又岂能跟毒药的配方相同?
偏偏今天赵遮就遇见了。
他担心自己也被药粉药晕,躲开了一点距离,伸长了手臂用筷子小心挑开了药粉。
外面是散去的花汁,颜色很浅,油腻腻的包裹了里面的粉末,拇指大小的东西,里面却是三五种颜色。
剥开后,漏出里面的粉末,哗啦啦的散开在手帕上,瞬间,淡淡的味道从里面冲了出来,立刻熏的赵遮头昏眼花,两只眼睛不停打架。
若非井危敲了他一扇子,怕是也要被药晕在桌子上了。
赵遮叹息了一声,马上后退几步才皱眉头说,“这姑娘用的手法倒是奇特。这胭脂里面的成分其实也没什么稀罕,但制作发方法就有些不一样了。你也知晓,我们现在所用的压制胭脂粉的办法只是古老的烘烤,一层层加工,最后晾晒成型,这需要三十几天的严密把手,万不能马虎大意了。这期间工艺复杂,成分最干净,用在脸上、眼睛上也才安全。现在这个迷魂散里面的胭粉,没经过这么复杂的提炼,却也提炼精致细腻,更比我们家最好的胭脂都要精细,并且……”
赵遮不怕晕的继续狠狠嗅了一鼻子,立刻推开了窗子吹冷风,过了许久才把这股子昏迷的劲给缓过去。
半晌,他才又说,“这里面放了一样东西,看似是胭脂,其实是易容用的易容岸笛膏。现在这样的易容膏材料京都城很少见,气候原因加上运输不便,想买是不容易的。这手法、这材料,这配方,哎呀哎呀,高手中的高手啊!”
赵遮满脸兴奋,好似见到了时世间绝无仅有的大师,他恨不得现在就要跪下来好好朝拜。
但很快他又惊疑起来,“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会这么……不应该啊。要知道,不管是制香还是制毒,至少要经过三五十年才能成为大师的。就是这手法配方也是一绝,绝对不会在年轻一辈出现。哪怕是天才也不可能做到。”
井危一直镇定的没任何表情,只在听到赵遮说易容的时候心口骤然一锁紧,眉目也跟着冷了好几度。
他下意识揉自己有些凉的手腕,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小白姑娘手腕上奇怪的刻青,手法独特,刻功老道,若非功力深厚,是刻不出那样的梅花纹路来的。
井危轻轻叹息了一声,又用自己怀里的手帕把胭脂包了收进袖口里,“这个人,你可有兴趣?”
赵遮这人只对银子跟胭脂感兴趣,对人感兴趣的时候少之又少,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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