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我……想要问一下,江月儿之前是不是就住在这里?”我有种感觉,这里就是江月儿的房间,而且,一直都是她的房间。
“是……这里就是她的房间……小姐,只有这个房间,她每次都是躺在那里,被捆绑着……”
她的脸哭红了,嗓子有些哑了,听起来像是钢刷刷木板的声音。
但是,不难看出,她就是想要和我倾诉。也不知道她是从兜里面掏出来的,还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块抹布,就预备擦眼泪,擦的时候,还很用力,将她的脸擦得更加的红了。
我于心不忍,但也没有出口阻止,倒是看他觉得现在,这个模样,有些好笑,最主要的还是对方的脸,一圈圈的红晕,让我觉得现在她脸更红了。
“但她,从来不哭……不掉一点眼泪。”她喃喃的在说。
“这么要强?不是的,她不是哭,只有我知道,她是不能哭,她的眼睛有问题。所以,老爷打她骂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别人总以为她倔强,而老爷也觉得她这是忤逆她,可是,只有我知道……她有苦衷……”
不能哭?我愣住了,可是,又告诉自己不会的。
“她和我做过手术吧,角膜手术。”我咽了咽口水,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是……”
“她把自己的眼角膜给了你,自己却差一点瞎了……”张妈这句话,让我五雷轰顶,而我,却被这个房间里面冰冷的空气,整个人,就像是赤脚踏进冰水里去似的,浑身寒冷发憷。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倔强的人……明明只要服软,老爷就不会再打她了,可是,她就是不服软。”
“嗯,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害怕了,用极快的语速打断了,她的话。
我害怕她再说下去,可是,又想要听她说下去,最后,我只有纠结的站在哪里。
可,就算是站在远处,我也能够感受到她现在内心的奔溃,我以为,这样一个要强的人,多少会伤害别人。
可我,却不敢想,江月儿这样的人,在江家是怎么自处下去的。
我也不敢想自己脑海里面的那个可能性,只有,快速的结束掉这个话题,我才能够得以继续自欺欺人。
“她要强到,从来不听一句劝。”她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而且因为哭的过程中,我就感觉到了她一声悄然的叹息。
在房间踱步的我,有些烦躁,可是,又想要继续听下去,每一次,见到张妈,我都有种比别人更加熟悉的感觉。
好在她没有在说下去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我平复了自己杂乱的情绪,才敢在说话。
“我和江月儿的关系好吗?”在角落里面,我停下来了脚步,摸着面前的一面墙,上面有些斑驳的印记,上面有着一个个的正字,有些很整齐,有些却歪歪扭扭的。
指尖摸上去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心脏一下子紧锁了起来,这是怎么样的情绪?
我皱了眉头,想要极力的忽视现在心底的那种感受,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来越明显。
她的气声有些断断续续的,起伏的胸腔,预示着她的激动,看着我的举动,却停下来了哭泣,看着我一点一点的摸着墙,眼中的泪,又是无意识的流了下来,好似低鸣的呜咽。
“您,和月儿小姐的关系,不差……”她给了我回答,可是,她的眼睛也没有移开我手指摸着的墙壁,这里面有故事吧……
我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来;但她的眼神,还是没有移开我的手指。
“但她和江家的关系不好。”我断言道。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身体一震,似乎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够猜到这一点。见我在看她,又躲闪了一下眼神,然后,紧抿着嘴唇,似乎并不打算接下去说。
而我已经从墙壁上移开了手指,转头专注的看着她。定定地望着她,她似乎因为我注视的目光,被迫着移开的脸,且并不打算答话了。
“我猜中了。”
“小姐……不是这样的。”她想要解释,可是,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的。
“江家对她本来就不好。”“这不怪她,她从小就受了很大的折磨。”
“什么折磨。”我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眼光,威严而又幽郁。
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措,还有惧怕。她的眼眸当中,我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是带着冷光的,我不知道,我的脸是不是和江月儿太像了。
我总是觉得只要我看着张妈,她的眼睛当中,总是带着几分的愧疚,这不是对我的,应该是对江月儿的。
而且,每次见我,总是要移开眼睛。他面部的筋肉都紧张的绷着,手足都慌张的左右不知道如何放置。
我几乎可以断定,她不想要说,而且,这一切她都知道,之前,她说过,江月儿是可以离开江家的,是她通风报信。
她死后,她一直都在害怕?
“你是不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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