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谈判中,由于小西行正在表面上做出了重大让步,双方基本就没有多少需要争执的事情,因此谈得比较顺利,与第一次谈判的艰难迥然不同。
关于撤军问题,小西行正表示他会向汉城的宇喜多秀家和远在倭国的太阁殿下提出请求,毕竟他不是倭军的统帅,不可能命令全高丽的倭军撤退,但为表诚意,小西行正愿意自己先退出平壤。至于释放两位被俘王子的事情,他只能向咸镜道的加藤清正发函,因为现在那两位王子在加藤清正的手上。小西行正的条件只剩下大明能够准许倭国进行堪合贸易了,就是瓜分高丽的事他也不提了。
沈惟敬根本就没有想到小西行正会做如此让步,小西行正为什么愿意放弃平壤,他暂时还不清楚,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暗喜,如果能够不废一兵一卒就收回平壤、迎归两位王子,他不就立下了不世之功吗?至于说到倭军完全放弃高丽,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大明和倭国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见分晓的。
小西行正心中却是苦涩,他屡次向宇喜多秀家请求援兵,还提出让黑田长政军团北上,与他合军。但几个月来,汉城方面就没有一兵一卒来增援他,黑田长政也是停在南边,再不往北边挪动半步,摆明了要躲在小西行正背后,拿他当挡箭牌。
小西行正已经嗅到了战争逼近的气味,他通过跑过来的高丽降官金顺言基本摸清了对方的情况,沈惟敬确实是来施缓兵之计的,而且义州也相当空虚,明军人数不多,高丽军不堪一战,但问题是他拿下了义州,以后该怎么办,继续进军辽东吗?就他这一两万人,撒到广袤的辽东土地上连个泡都翻不起,等到明国大军压过来,他跑都跑不脱。加藤清正不是打过图们江了吗,结果仅仅几天就跑了回来,害得太阁殿下空欢喜一场,而且听说他还没有撞上明国的官军,只是一些野蛮的女真部落就把他赶回来了。
如果继续守御平壤,小西行正发现自己的兵力还是不足,平壤是个大城,没有三五万人连城墙的垛口都站不满,于是他只能选择重点防守几个城门,但如果明军来得太多的话,届时四面一起攻打,他哪里守得住。他已经打好了主意,只要明军人马超过十万,他马上就闪,而如果明军只有几万,那他还可以守上一守,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至于和明军野战,他在见识了祖承训的三千辽东骑兵的战斗力之后,就断了这个想法。忠州弹琴台下他是击败了高丽的万余骑兵,但那时一来他兵力占优,二来高丽骑兵没有领教过铁炮的威力,这才让他取得了胜利。而现在,明军兵力肯定会占绝对优势,同时明军的装备非常精良,火器也不少,再加上明军将士异常悍勇,他根本就不敢奢望能在野战中击败明国大军,只能依靠平壤城防,尽量消耗明军的兵力和士气,最后还得指望南边的黑田长政来助他一臂之力,当然,前提是明军来的不会太多。而只要再次击败明军,明国就得认认真真的同他谈判了。
小西行正现在非常气恼宇喜多秀家和其他的那些大名,高丽大势并未确定,北方还有一个庞然大物随时都会插手进来,他们却在各地当起土皇帝来了,把心思都放在了经营各自的地盘上,不集中兵力北上和他一起对抗明军,真等到明军打过来,他们现有的一切还不是灰飞烟灭。要想永远占领高丽,就必须击败明国,而且要做好与明国的长期战争的准备,不求攻灭明国,但求打得明国损失惨重,最后自己放手,承认倭国对高丽的吞并。但问题是不管是太阁殿下本人,还是宇喜多秀家,亦或是诸位大名,统统都没认识到这个关键,太阁和宇喜居然认为单凭小西行正和加藤清正的区区五万人不到的军队,就能守住一两千里的鸭绿江和图们江防线,那些大名们更是赖在自己的“国割地”里不愿挪窝,各地是有些高丽乱民在闹事,但也不至于能把十几万大军都统统拖住了吧。
因此小西行正只能以退出平壤为条件,尽量拖住明军的进攻,等沈惟敬一来一回的走几趟,时间就会到了冬天,想必明军在冬天也不会轻易出兵吧。他却没料到,后来李如松恰恰是在严冬进军,因为辽东将士早已习惯了严寒,反之小西行正的军队就不怎么适应,结果被明军扎扎实实的上了一堂冬季作战课。
谈判很快就结束了,因为确实没什么需要再谈的了,小西行正几乎答应了沈惟敬的所有条件,现在就等沈惟敬回去汇报,只要大明的领导一批,小西行正立马就会退出平壤,并劝说加藤清正释放两位王子。
于是沈惟敬二次来平壤,没呆两天就又启程往回走了,等他渡江回到了安州,发现查大受还在这里,正在与高丽官员将领们商讨在清川江上架浮桥的事。
见到沈惟敬如此快的回来了,查大受有些诧异,便问起此行的结果,当他听说小西行正居然答应了所有条款后,惊讶的合不拢嘴来,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难道战争要结束了?
实际上,这场残酷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第二阶段,还将持续数年之久。
沈惟敬道:“吾也没料到此行会如此顺利,小西行正也竟如此干脆,难道倭军畏惧我大明天子之威吗?”
畏惧才怪,查大
>>>点击查看《碧海残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