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威对此自然十分地愤怒和失望,但在贺冲反复保证将任命他为北伐的主将之后,才总算勉强地承认了现实。
此时,北方战局陷入胶着状态。黎国皇帝郑坚虽然初期屡战屡胜,但最终不得不面对卫、赵两国倾尽国力拼凑出来的大军。郑坚两头作战,兵力分散,一时之间无法再进一步。
在李公威看来,北方战局的胶着正是北伐的大好机会,因此屡次向贺冲提议立刻整军北伐。面对李公威的奏议,贺冲却以各种借口回避、拖延,丝毫没有要向北方进军的意愿。
这一年冬天,黎国皇帝郑坚在北方的夏水附近与卫、赵两国联军进行了决战。三国大军近百万人集结于夏水两岸,反复厮杀达七日之久,鲜血染红了大地与河流。最终,郑坚亲自率领帐下亲兵近万人突击卫、赵联军的中军大营,斩杀了卫军首领,俘虏了赵军首领萧行之,赢得了这场决战的胜利。自此以后,卫、赵两国只能据城坚守,再也无力对黎国发起进攻,北方大地基本上成为了黎国的囊中之物。
这一战结束的消息传到江宁城之后,李公威既大为失望,又大为愤怒。黎、卫、赵三国势力均衡的时候贺冲没有抓住机会前去北伐,现在北方落入郑坚一人之手,北伐的难度就变得非常高了。一个统一的北方,能够调动出来的战争力量乃是极为可怕的。
直到此时,李公威终于看清楚了贺冲的真面目。为了从江宁城脱身,他不得不扔下了自己带到江宁城的数千名亲兵,只带着随身数十名骑兵趁夜逃离了江宁城。
可惜的是,贺冲早就把视线紧紧地盯在李公威的身上了。李公威刚一离开,贺冲便发现了李公威的踪迹,立刻派出大军进行抓捕。在江宁城北部六十里的地方,数千名沅州兵追上了李公威。
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之后,李公威终于在临终的时刻显示出了百战宿将的尊严。他拒绝向沅州兵投降,拒绝被押送回去当一个毫无尊严和自由的囚犯,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义无反顾地上马作战。他麾下的那数十名骑兵也同他一样发起了冲锋,无一人投降。
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却无比地惨烈和悲壮。李公威和数十名北府军将士横尸当场,但倒下的沅州兵却是他们的十倍有余。
这一消息最先传到了江宁城,贺冲当即下令抓捕北府军中的高级军官。身在江宁城的军官大多数没有能够幸免,但仍有少量高级军官和大部分中低级军官和军士们逃离了江宁城。
此前,北府军的大部分尚在京口城,由新任的建威将军周大正管理。贺冲的命令尚未传达到京口城,李公威身死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地到达了京口城。各营的都统等高级军官们不愿意坐以待毙,但有无法推举出一位主事之人,便只好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下逃离了京口城,去到周边的郡县、山川、堡垒以自守,成为了暂时性的“流寇”。
最后得知这一消息的乃是离江宁城最远的广陵府。李碧轩悲痛地吐出了血来,而李碧莹则当初昏了过去。萧翰虽然早已觉得李公威投效贺冲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却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极端的事情。李公威待他不薄,若非李公威收留他在北府军中任职,便绝不会有今天的萧翰。因此,萧翰的心情也十分地沉重和悲痛。
待得李碧轩喝下了匆忙烹制而成的药汤,李碧莹也在萧翰的照料下慢悠悠地醒转过来之后,比哀悼更加现实的问题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该怎么办?
“起兵!”眼眶红红的李碧莹高声怒吼道,“打到江宁城,把贺冲那狗贼的首级割下来喂狗,好告祭我爹的在天之灵!”
“拿什么起兵?”李碧轩苦笑着说道,“这广陵府里剩下的北府军只有一万五千人,怀水中的水师渡江之后便没有作用了,如何能够与二十万沅州大军对敌?眼下之计,唯有北投黎国,借黎国之军为父亲和其他北府军将士报仇雪恨!”
“北投黎国?”李碧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们是北府军,与北方那些夷族人战斗了上百年的英雄之军!我们怎么能为了报父仇就去投奔那些夷族人呢?我绝不答应!”
“我也不会投奔黎国的。”萧翰郑重地说道,“夷族人害死了我的祖父和父母,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把他们赶回陵州大草原我决不罢休。再说,就算我们真的投奔了黎国,也不过是成为了黎国人的走狗罢了。他们永远不会真正地信任我们,我们将永世不得翻身。”
“那你们说怎么办?”李碧轩无奈地说道,“难道真的要带着这一万五千人南下去送死吗?”
“不错,我就是带着这一万五千人南下。”萧翰沉声说道,“但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讨伐贺冲,伸张正义!”
李碧轩和李碧莹对视了一眼,郑重地向萧翰问道:“你想怎么做?”
“岳父大人带到南方去的那些北府军将士们不愿意接受贺冲的命令,都四散逃逸了。只要我们亮出旗帜,想必他们就会前来与我们汇合。”萧翰简单地陈述着他的计划,“京口城与广陵府一江之隔,城内的北府军都已经逃逸,而周大正手下的沅州兵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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