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萧翰到达赤蛟号的第四天傍晚,中军大帐这才传来了征召他的消息。收到消息的萧翰既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既然这征召来了,就说明李公威并没有忘记他,而他萧翰也的确仍然是李公威计划中的一部分。至于重不重要,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尽管这几日里他从朱成那里得到了不少的重要信息,但是对于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务却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此时前去见李公威,只怕很难有什么令人愉快的结果。
但是,军令难违。向朱成交代了一些战船上的事务之后,萧翰便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了陆地上。他穿过一座又一座大大小小的行军帐篷,最终来到了他数日未见的中军大帐之前。萧翰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掀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令他颇为惊讶的是,李公威并非单独一人在这大帐里等他。在李公威的下首处尚且坐着一人,他约莫四十余岁,身着广袖官服,身体微胖,面色温和,略带微笑地打量着萧翰。
“这便是那位萧公子吗?”那男子看了几眼萧翰,转过头去向坐在主位上的李公威说道,“少年得志,英气勃勃,的确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呀!”
“哼,在我的帐下,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而已,既谈不上得志,更谈不上英雄。”李公威的脸色不善,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说你要见他,我便把他找来了,杨公你满意了吗?”
“哈哈哈,李大将军,脸色不要这么差嘛!”那男人哈哈大笑,毫无顾忌地说道,“你看看,你把咱们这位少年勇士吓成什么样子了呀!”
见这男子竟敢于在李公威的面前如此放肆地大笑和说话,萧翰便明白此人的身份和地位必然不一般。又见此人在这军营之中却没有穿着军服,萧翰的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如果他猜得没有错,此人大概就是那位传说中朝廷派来的监军了。假如现在是在江宁城中,此人比起李公威的地位来只怕是只高不低。就算现如今他们都在这北府军中,李公威的地盘上,李公威对此人也是无可奈何。这样地位的两个人说话,虽然谈论的是他,但萧翰还是认为此时明智的做法是不要说话。
“好了,不要傻站着了,快上前来见礼吧!”李公威不耐烦地朝着站在门边的萧翰招了招手,指了指那男子说道,“这位便是尚书右仆射杨时素杨大人,同时也是咱们的监军大人。”
“卑职见过杨大人。”萧翰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杨时素行了个军礼。
虽然萧翰对于南朝康国的朝局并不熟悉,但杨时素的大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便是康国朝廷里掌权者端木道子的首席谋臣,他所担任的官职尚书右仆射便是端木道子本人所担任的尚书令的副手,主管全国上上下下所有的朝政。康国朝廷竟然派了这么一位真正的大员到了这里,看来他们对于此次战事确实十分地关心。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朝廷对于李公威已然是十分地顾忌。他们显然是担心一般的监军无法对李公威形成压制,所以才派出杨时素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可是令萧翰不明白的是,名不见经传的自己怎么就传到了杨时素的耳朵里,还特地发话要见他?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在猜测我找你所为何事对吧?”看着萧翰的样子,杨时素轻轻地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并非你们北府军中人,也就不用你的官职来称呼你了,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自称卑职,就让我叫你一声萧公子吧!”
“不敢。”萧翰赶忙谦逊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敢的,年轻人就是要胆子大嘛!”杨时素大笑了起来,“萧公子,也许你忘记了,不过,你在江宁城里还是有朋友的。我这次之所以特地要见你呢,便是受了你那位朋友的嘱托,亲眼看一看你的境况如何,并且为你带来了一封书信。”
在江宁城的朋友?萧翰顿时便想起来了裴文珺。除了她之外,萧翰想不起自己在从未踏足过的江宁城能有什么样的朋友呢?
“在下便多谢杨大人您了。”萧翰说道,“不知道是哪位朋友的书信?”
“书信出自谁人的手,想必萧公子你一看便知。”杨时素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萧翰的手中,“请打开来看一看吧。这虽然算不得他乡遇故知,但至少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吧。”
萧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封书信。信封上没有写上字,萧翰迟疑了片刻,便直接拆了开来,拿出了里面的信笺。这信笺上写着娟秀的小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恰如萧翰记忆里的那味道一般。这确实是裴文珺亲手书写的信,萧翰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萧公子钧鉴:自广陵一别,万事皆迁。闻君奋勇于北方,奇功屡建,妾不甚欣喜之至。妾自别后,便至江宁城,今已立足毕已。虽难比于往昔,然当此多事之秋,亦未必不可作为耳。君其有意,可随杨仆射同归。江宁偌大,必有君虎啸之处也。妾宋裴氏。”
看完之后,萧翰轻轻地把信笺折叠了起来,重新放回了信封里。从信里的内容来看,裴文珺以及宋氏已经完全地在江宁城里立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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