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整个长安发生了一件名动京城的事情。广南道富商周端,带着家仆手捧千金踏入长安,自西门招摇入京。
广南道与琅琊相似,也有着类似的家族分布,人称岭南四君。分别是:清和君、孟冬君、桐同君、嘉平君。
孟冬君周端,这个极力支持北伐的豪门,自散家财带着府中食客招摇入京。整个京城的人都探出头去看,看那华衣锦袍男子一个个手捧黄金,昂着头踏向皇城。
那天惠风和畅,春风拂过每一个人的面颊。可人们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这场春风就是他们带来的,这场春风就是为他们而吹的。
史书载,永定元年,五月十四日,孟东君入京。永定三年,七月三日,新帝一怒撕毁两国盟约,自此周金两国再次开战,并且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永定年号自此成为一个后世提起来都会嗤笑的笑话。
“刘大人,这事儿你怎么看?”赵子安迎着阳光眯着眼斜躺在躺椅上,将一颗饱满红润的草莓丢入嘴里,闭着眼懒洋洋地说道。
刘西忆对着阳光张开五指,看着阳光从指缝洒下,斑驳的影子投到刘西忆的脸上,他稍微一扭头望着赵子安,问道:“哪件事?这次云梦山的事?”他耸了耸肩,“还能怎么看,我们和云梦山那群人就像两拨青蛙,各自有着各自的荷叶,只有跳到同一片上才可以交流,我们绞尽脑汁蹬足了腿想和他们跳到一起,他们还想皮一下在空中踢下我们来......要我说早知道他们这么喜欢乱搞,打一顿之后又这么好说话,不如刚见面就揍他们一顿,揍得服服帖帖哪来那么多事儿。”
赵子安按了按额头,笑道:“虽然我想问的是孟东君入京的事情,但既然你要说云梦山的事情,我们不如索性说完。”他向刘西忆凑了凑,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次你只带回五个人来,皇帝没找你麻烦?”
刘西忆摇了摇头,“好像陛下早就预料到了,只是留下他们在宫中谈了一夜,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对了,说到访仙那两个,你觉得,海外真的有神仙吗?”
“从古至今多少皇帝想访仙以求长生,他们都求不到,你还在想。”赵子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理刘西忆。
刘西忆不甘心,又探头问道:“不对啊,我听说秦始皇时有一个叫徐福的方士访到仙人了。”
“徐福上书秦王说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于是秦始皇派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已经预备的三年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乘坐蜃楼入海求仙,耗资巨大。但徐福率众出海数年,并未找到神山。没过几年,徐福再度率众出海,这一次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你说他找没找到。”赵子安试图给刘西忆解释道。
“啊??”刘西忆满脸不信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仙事本就是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所以被方士徐福所诈,徐福避秦苛虐,因此留在海外不归。秦王依旧在海边踟蹰以待之,到死也没能等到徐福回来。汉武帝为了求仙,于是将女儿嫁给道术人,所求的事没有应验,便行诛戮,杀光了他们。就这两件事,你还不相信神仙不存在吗?”赵子安笑道。
刘西忆也望向东方,他踮起脚眯着眼也只能看到飞横的屋檐。他揉了揉眼睛,望向赵子安,“瀛洲总会有的吧......”
“谁知道呢。”赵子安耸了耸肩,他又问道:“对了,刚才想问你的是孟冬君的事情。”他及时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刘西忆皱了皱眉,“这个孟冬君叫周端,听说他一心支持抗金,老皇帝和金人签约,他气的呕血,捶胸顿足扼腕长叹,就差自己抄起家伙带着食客来抗金了。如今新帝这般态度,周端自然就像找到知己般高兴,宁愿散尽家财也要来支持北伐。”
“这是好事。”赵子安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笑道,“有这么些人支持抗金,多好。这群金人在中原猖狂好多年了,好多人都问金色变,是时候该改一改这态度了。”
刘西忆起身,拍了拍手,他从赵子安手中夺过最后一颗草莓,笑着填到嘴里。“等周金开战,就把胡柒送走吧。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你找到胡家了?”赵子安急忙问道。
刘西忆摊了摊手,笑说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我想,这几天都找得到,关键看你想不想。”
赵子安一巴掌轻轻打在刘西忆摊开的手上,他又想了想,握着刘西忆的手让后者把他拉起来。他从躺椅上坐起,用力抹了一把脸,也不管额发杂乱,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尽快送走吧。越迟越危险。”
“不后悔?”刘西忆问道。
“不后悔。”赵子安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人送走的。”刘西忆安慰的拍了拍赵子安的肩膀,“暖春楼我认识一个人,她会送走胡柒的。”
“暖春楼?”赵子安一个激灵,他想起了这个地方,是那个杀了金人的人藏匿的地方。他想起了那个叫栗子的黄衣姑娘。
刘西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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