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峪村有两个很明显的现象。
第一个是男人少,女人多。第二个是年轻人少,老人多。
陈老五说,村子里的人,但凡还有把子力气,就是爬也要爬出这穷沟沟,整个大峪村的村干部,一共就三个人,陈老五算是年纪轻的男人,今年五十六岁,还能在村长的位置上干几年,另外两个人,都是妇女。
情况远比苏洛想象的要严重,大峪村距离镇子可不算远,都是这幅情景,其他几个远一些的村子,又该是什么样子。
到了村西头,陈老五停下脚步,道:“前面没路了,咱回去吧。”
苏洛有些不解,前面明明看到一大片地,怎么没路了?
站在苏洛身边的周一冰,看出来苏洛的疑惑,往前迈了一步,解释道:“小苏,大峪村的村民都集中在东边,再往西,就是黄土高原了。”
果然,一阵风起来,风里裹着黄沙,直往人脸上扑,别看沙粒很细,扑到脸上来,还真有些疼,而且睁不开眼。
风停了,苏洛顿了顿,道:“老五叔,一冰姐,来都来了,去看看。”
苏洛很坚持,陈老五和周一冰只好点头同意。
不过老五叔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陈老五道:“小苏,一冰,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先回去准备点饭菜,中午就留家里吃饭。”
看得出来,陈老五是不太想跟着去那黄蒙蒙的地方,从小玩到大,没什么新鲜感,不像苏洛,他是头一次见到黄土高原和小平原的交界。
苏洛看了一眼周一冰,反正今天都下来了,不管是大峪村,还是一会要去的老铜村,总要是找个地方吃饭,既然陈老五主动提了,还免了尴尬。
周一冰点了点头,道:“行,那麻烦老五叔和婶子了。”
陈老五嘿嘿笑了笑,道:“没什么麻烦的,只要你们不嫌弃就成。”
周一冰道:“老五叔,您这可是在打我和镇长的脸啊。”
陈老五回去了。
还好周一冰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主动承担了引导员的工作,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块高粱地。
高粱杆子都堆在田埂边上,苏洛走过去,抽出一根看了看,上面的谷子都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杆子。
随手在已经龟裂的田里,拿了一块土,土块还算结实,掰开来,能够看到里面是阴的,显然干的不是特别的透。
周一冰微微俯下身体,道:“年初的时候,下了两场大雪,今年的地要比往年湿一些。”
要不是来甘省之前,在京城的家里闲的无聊,种了几块地的花花草草,对这些事情还真是不太明白,现在多少也了解一点,虽然只是皮毛。
土地没有水,那就是灾难!
花草糊弄一下,都会干死,何况是庄稼,稍微有些不顺,幸苦的汗水就要化为泡影。
苏洛点了点头,站起来,道:“一冰姐,怎么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些地里的高粱杆不太一样,我看着那些地里的东西跟甘蔗差不多。”
周一冰微微一笑,道:“小苏镇长,你说对了。左边那一大片地里的,都是甘蔗。”
苏洛有些惊讶。
甘蔗这种经济作物,主要产区那都是低纬度,热带,亚热带适合生长,不仅喜欢潮湿,而且需要充足的阳光,甘省怎么也不是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
何况,这些甘蔗,又不是科技种植,连个大棚都没看到。
周一冰看出来苏洛心里的不解,接着道:“上一任镇长在大峪村搞的甘蔗试验田,失败了。”
微微叹了口气,苏洛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又走了一段路,田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痕迹,就在黄土高原的边沿,全部都被黄沙给掩了起来,沙田和之前的旱田中间,种了宽度有二十米左右的耐旱防沙林。
都是沙柳树,风一吹,还能听到树叶子摩擦发出来的沙沙声。
苏洛看着眼前一片黄,再扭头看看身后的那个渐渐模糊的村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喉咙里有些堵。
一起来的周一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她已经不止一次到过这里,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习惯成自然了。
周一冰道:“前年,这片沙地和那边的旱地差不多,是小圆镇长过来搞沙地西瓜种植的项目,这里本来就缺水,小圆镇长非要坚持,我们也没办法,那几个突出来的地方,都是打的水井,五十多米才能稳定出水,这片地算是白白废掉了。”
说话的时候,周一冰的眼睛闪过一丝泪光。
苏洛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里的经济搞不好,为什么镇里的干部们对新调来的镇长,充满了警惕。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那些调过来的人,在这里乱指导。
上面一句话,下面泪两行。
苏洛将手里的沙子慢慢洒在空中,随着风吹走。
沉默片刻后,苏洛道:“那些水井没用了吗?”
周一冰道:“没用,水是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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