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蔚斌英勇的就义了,刑场上除了一地血迹,没有留下别的,剩下的是滚滚的宁阳河水和瑟瑟的寒风。有几个伪军守在河岸边,希望可以抓几个来祭奠英雄的抗联战士。
久久不散的人群也随着暮色的临近渐渐的变得稀疏起来。一个年龄不大,剃着短发的年轻人扶着一个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依依不舍的随着人群离开了。
中年男子咳嗽的很厉害,虽然天气变得暖和起来,但是他还是穿着厚厚的夹袄,捂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住了一半。
旁边扶着他的年轻人倒是面色红润,不过也时常低着头,仿佛生怕被谁发现了一样。两个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一个老者低低的声音:“杜大当家的,藏得好严实呀?”
中年男子猛的停住脚步,但是仅仅停留了几秒钟,接着又从容不迫的向前走去,只是这个时候连同他身边的年轻人在内,两个人手里都紧紧的扣住一枚弩箭,准备随时应变。
不错这个看上去病入膏肓的中年男子正是杜伟峰,在他旁边的就是小英雄广山。
杜伟峰还没走几步,忽然前面一个躬背的老者挡在了他面前,只见这个老者六七十岁的样子,一脸皱纹,头发雪白,留着一条清朝的长辫子,嘴里叼着一只长烟斗,笑呵呵的看着他和广山。
杜伟峰先是一愣,然后紧接着也不由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弩箭收了起来,冲老人努了努嘴,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这才相跟着穿街越巷来到一个小门前。小门的两侧是一排柳树,虽然还不到抽芽的时节,但是远远看去已然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绿意。
广山在前头开门将两个人让进去,然后自己偷偷的躲在门后观望了一阵,确认无人跟踪,这才也跟着进了屋。
这是一幢不大的房子,一片小院,院子中间一口水井,院墙边是堆的整整齐齐的木柴。老者叼着烟斗随杜伟峰进了屋才知道,自己是从后门进来的。前后两排房子,后面住人,前面是个门面。
杜伟峰进了屋才把头上的毡帽摘下,把衣服脱去,乐呵呵的老者说道:“郭老前辈,别来无恙,我藏的这么隐秘还能被你发现,真是不易,如果你当了特务,怕我是死了上百次也有了!”
郭一枪放下烟斗,笑道:“你藏得也真够严实,我寻遍了宁阳齐县,连马家沟和老鸹村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你,如不是叶蔚斌的死刑,怕是再找三年也找不到你呢!”
一提到叶蔚斌,杜伟峰的神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嘴唇咬的发紫,拳头慢慢的紧握在一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杜伟峰这半年,经历了人间所有的大喜大悲,他是由广山和周才两个人抬着离开的老鸹村,在敌人重重封锁中他人事不省。栾峰扮成一个乞丐四处探查消息,所有通往齐县的路都有日伪军的封锁,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走山路,目标只有一个,去齐县,因为杜伟峰的病情必须找医生,而只有齐县,他们才有办法请到可靠的大夫。
他们抬着昏迷的杜伟峰在山野树林里走了十天,才从老鸹村踏着宁阳河的冰面进入了齐县,那时候几个人都不知道杜伟峰是否还有救,因为十几天里几乎没什么吃的,最后三天,周才和广山两个人几乎一点东西都没吃过,他们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才把杜伟峰抬到齐县的。栾峰暗地里找到了赵大牙,由赵大牙出面寻了一个大夫,偷偷的给杜伟峰把了脉,大夫当时都有些惊讶了,这个人不知道是靠什么活下来的,竟然还有救!杜伟峰是当年被鬼子兵抓去受刑的时候,被水呛得,弄坏了肺,所以由感冒引起了发烧始终高烧不退,病根是去除不了了,不过恢复健康是不太难的。
就这样,杜伟峰在赵大牙家一住就是三个月,身体才渐渐的恢复了。开春之后,因为总有可疑的人在赵大牙家门前转悠,杜伟峰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有些担心,这才化妆成几个小商贩,离开了齐县躲到了宁阳,周才出面租了间房子,表面是做买卖的,实际上是偷偷躲到宁阳,继续养伤。
叶蔚斌被捕的噩耗传来之后,杜伟峰就再也呆不住了,他几次想营救,却根本找不到机会。现在的宁阳城已经完全变成了日本人的天下,汉奸走狗到处都是,自从迟怀民受奖赏之后,宁阳城里一下子跳出来说不清的叛徒,把之前和抗联有点关系的人全部出卖了,宁阳也因此遇害了许许多多无辜的百姓。
杜伟峰无奈,他想着趁叶蔚斌赴刑场的时候,在路上救了他,可是没想到一路上,鬼子兵和汉奸队看得十分严密,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何况就他们几个人,即便能救出叶蔚斌也根本逃不出宁阳城!最后,杜伟峰眼睁睁的看着叶蔚斌的人头被砍落,五脏俱焚,若不是广山在一旁,他不定会让惹出什么乱子。
想当年意气风发,弩箭到处,无不是人头落地,可是现在,竟然手握弩箭却不敢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倒在血泊中,杜伟峰怎能不难过?
杜伟峰出了一会儿神,长叹一声,无奈的看了看依然笑呵呵的郭一枪,说道:“老前辈,不知你寻我可有什么事?”
郭一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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