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这个被日本人强占了七八年的大院,已经完全充满了日本人的气息,田福也许是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住”进来的中国人当中最幸运的一个,只是他依然无法逃脱没有一个中国人可以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宿命,尽管他已经有了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理由和条件,但是老天爷还是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老田福昏睡了一天一夜,李玉平也守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有责任守在这里,不为那个隐隐触及的秘密,只为这位老人曾经对他的好。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田福又清醒了过来,守在他床边的李玉平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瞌睡着。老人的泪一点点的涌了出来,慢慢的就哽咽住了。
李玉平猛地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嘴里喊着:“爹、爹……”显然是做了一个梦。
田福老人伸手抚摸着李玉平的头,眼睛了充满了慈爱。
醒来的李玉平,揉了揉眼睛,急忙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弄点吃的!”
田福一把拉住李玉平的手,然后是猛一阵的咳嗽,也许是刚才这下用力太大了。李玉平被老人拽了回来,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老人渐渐平静下来,才低声的问道:“不要紧吧?”
田福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倒在床上,用两个枕头垫在背后,他拉住李玉平是手,说道:“平儿……”
“平儿?”李玉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梦中的情景又复现了一般。
田福老人接着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时日不多了,自从你被老爷赶出来之后,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垮掉了,加上被日本人这么一折腾,我算是彻底的完了。苍天有眼,能让我在临死前见你一面,把你应该知道的都告诉你……”
“关于我的身世?”李玉平有些惊恐的问道。
田福老人点了点头,叹息道:“如果我死了,也许你就永远都不知道了,如果你娶了紫怡,那么我也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可是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李玉平血往上涌,头顶的青筋一根根跳了起来,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田福示意李玉平倒了点水,慢慢的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端在手来,目光幽深,一点一点的讲起了这件陈年往事。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亲,姐姐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远嫁他乡,剩我一个人很快就把姐姐留下的彩礼钱花光了,没办法,为了生存,我就要饭吃。大了一些之后就给人家干苦工,赚点辛苦钱,那时候听说东北这个地方满山遍野都是宝,随便挖点什么都赚钱,于是我就一路讨饭,出苦力,来到了宁阳城。那一年我不到三十,可是看上去象个老头一样,没家、没亲人、更没媳妇,有时候兜里有了两个钱就去窑子,或者到寡妇门上过夜。在宁阳,那时候所有人几乎都钻山,老爷岭、卧虎岭里全是宝,于是我也跟着别人上山挖野人参,要是运气好,挖一棵百年的老山参,能卖不少钱,就是挖到几棵十来年的野人参,也比出苦力强多了。一来二去,我就认识了当时已经有点钱的田英春,我基本上每次都会把挖到的野人参卖给他,也许我俩命运挺相近的吧,他每次都会给我讲如何识别人参,什么地方会产百年人参,我跟他学到了不少东西,我挖的人参越来越多,而且田英春每次给我的价格都比别人高,这让我无比的感动,像我这样一个流浪汉,能有人这么照顾我,真的让我突然觉得第一次被关心被温暖,那个时候就想着如果田英春有什么事,我一定要报答他,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要报答他。那时候田英春和一个叫李志广的人关系很好,是磕头的弟兄,两个人一块挖野人参发的财,听说两个人在深山里有一次走了两个多月,吃的都没了,路也迷了,后来一个好心的姑娘救了他们,李志广就娶了他的救命恩人为妻。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有很多,但是却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只知道他姓王,甚至没有人见过她,她从来都不出门,谁到了她家里她也不出来见客,李志广说,他媳妇在深山里面一个人呆惯了,见不得生人。
有一天,我像以往一样从窑子里出来,身上穷的一分钱也没有了,连饭都成了问题,我只好厚着脸皮去了田英春家,那个时候,他住的地方不像现在这么大,可能只有现在大院四分之一那么大吧,前面是一排收购山参的铺面,后面住人。田英春那天似乎特意在等我一样,把我让进了他家,而且好酒好菜的招待了我一番,最后还让我在他家里住,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把我感动的眼泪哗哗的,我当时就跪下了,对他说:‘田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我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吧!’田英春把我扶了起来,笑着对我说:‘你不用这样,谁没有个难处呢!’我问他:‘你是不是嫌我沾花惹草的毛病?我也是憋的没办法,等我娶了媳妇,我就改,再也不逛窑子睡寡妇了,我这人这辈子最没出息的就是管不了自己裤裆里的这个东西,但是我从来不偷人,也不碰正经人家的女人,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怕田英春担心我祸害他们家的女人,于是一本正经的发了个毒誓。田英春等我发完誓,把我搀扶起来,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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