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心中一阵抽痛,想到那巨大的伤口,一阵胆寒。
“她带着我一起去了海边,说要给我过生日。”黎寻眯起双眼,看着并不刺眼的夕阳残光,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的说:“可是没想到,那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十一岁的生日时,黎寻还是个子没有班里女同学高的小男生,长着一张俊俏精致的脸,水嫩嫩的,班里的女孩子都非常喜欢他。
过生日前一天,黄奶奶给黎寻说,让他把自己班里的同学全都请过来,在庄园里过个生日,管家希望黎寻可以给小朋友们送一些礼物。
黎寻当然很开心,欣然同意了管家的想法,但是却没有想到,程曼却将黎寻拉到身边,对黎寻说:“宝贝,明天过生日,妈妈带你去海边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堆城堡吗?”
“堆城堡是我五岁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黎寻淡淡的说着,苏念在旁边看着他,看他眼睛里面好像是有光的,回想起来那个生日的每一个瞬间,似乎都带着温柔,“可是我觉得和妈妈一起去玩,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于是他拒绝了黄奶奶的提议,收拾好行囊,第二天早上,拉着妈妈的手一起准备离开庄园。
可是没想到,却遭到黄奶奶的强烈反对。
黄奶奶甚至拉着黎寻的手,抱着他,死活不让他离开。
“黄妈!”程曼看起来已经有些尖锐,死死瞪着黄奶奶,咬牙切齿的笑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是黎寻的妈妈啊,我带着我的孩子出去玩,难道不对吗?”
可是黄奶奶依然抱着黎寻不松手,“可是你已经和我们先生离婚了,先生吩咐过,绝对不允许您靠近孩子!他让您住在这个庄园里,也只不过是因为同情您,希望您能够在找到房子之后立刻搬出去!”
“黄妈,你不要太过分了!”程曼突然攥紧拳头,使劲儿拽开黄淑萍的手,可是黄淑萍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再加上平日里也是干力气活的人,程曼拽了几下都没有拽开,还让黄奶奶将黎寻护在了身后。
“夫人,是您太过分了。”黄奶奶眉头紧皱,拉着黎寻向后退,“您现在的状况,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自己的孩子呢?”
黎寻讲到这里翻了个身,侧头看着暗淡天光下坐在树下的苏念,微微一笑,“那个时候我妈妈已经查出来拥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而在查出来精神分裂症之前很久,他们就离婚了。”
也就是说,是离婚后听说前妻有病了,所以才将前妻接回来照顾,其实算起来,黎启国倒是也不算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不知为何,苏念对于黎启国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程曼的病情基本上是稳定住了,但是还是害怕她伤害到自己和别人,所以黎启国严格叮嘱家里的保姆,不允许程曼和黎寻见面。
那天,程曼突然就跪下了,黄淑萍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可是却见程曼突然红了双眼,眼泪落下来,黎寻躲在黄淑萍身后,被黄淑萍这种行为吓得不敢动了。
程曼开始哭,她跪着从草地上过来,抓住黄奶奶的衣服,哽咽着说:“我求求你了,黄妈,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和儿子好好相处过,现在好不容易儿子过生日了,您就让我和儿子一起好好过个生日吧。”
黎启国一直在外面未曾回来过,几年的生日,其实都是黄奶奶给黎寻过的,做个简单的长寿面,上面再卧一个荷包蛋, 有时候买个小蛋糕,上面插一根蜡烛。
管家曾经好几次要求给黎寻过一个盛大的生日聚会,都被黄奶奶以没人为理由拒绝了。
“黄奶奶说,生日一定要简单温馨,才能铭记于心。”风有些冷,黎寻微微蜷缩着身体,垂下眼帘。
看着程曼哭得撕心裂肺,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自己的孩子都未曾见过一面,黄淑萍心中又不禁有些心软,她一向都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就算是在黎家做工,对于其他年轻保姆们的换班请假,她也一直都是能答应就答应。
而此时孩子亲妈的哭喊声,听的黄淑萍心都在颤抖,她皱了眉头,低头思索了好半天,才终于同意,让程曼带黎寻出去。
“你们要尽快回来啊。”黄奶奶临出门前嘱咐,“虽然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了,我,我……”
程曼笑着给黄奶奶塞了一沓钱,拉着黎寻一路离开了。
黎寻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妈妈了,和妈妈一起出去玩儿,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开心,他早就已经忘记了黎启国说过的话——让他不要接近程曼。
孩子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远离自己的妈妈,他只知道喜欢和妈妈一起。
两人打了一辆车,向着海边的方向驶去,和妈妈一起计划好了去海边要吃什么玩什么,一路上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是谁曾知道,这将会是黎寻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夜半,睡梦之中的黎寻突然被一只手从床上拽了起来,黎寻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被程曼拽着一路离开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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