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枯木果然是世间最好的解毒之物,就连凤凰中了数百年的毒都给解了。
凤凰水月与麒麟穹霄,天生一对,终成正果。这是近年来三界最津津乐道的喜事。
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只叫荣绯的荣华兽,为这段正果付出了她连豆蔻都没来得及结束的生命。
不周山下,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正在咬牙切齿的给一段被埋在土里呈漆黑状的木头浇灌花蜜,一边浇灌一边用好听的声音凉凉的说:“现在那该死的麒麟总算成了亲成了残花败柳,如今除了我,看你还能爱谁……”
风吹过树林,似呜咽似回答,男人伸手温柔的抚了抚那块漆黑的散发着清香的木头,无比欢喜的说:“我养你百年,你陪我一世,这笔买卖你是不是也觉得相当合算呢~”
(完)
叶汀被顾子越一箭穿心,钉死在清越山盘古木上那一天,是四月初八,佛诞日。
在这之后,她在人间歇脚,青藤山脚下听一个颇为端庄的尼姑讲佛家慈悲。
慈悲,宽恕他人为慈,放过自己为悲。
叶汀抬了头,半晌无语。
空活了这么多年,听祖母讲了那么许多的佛偈,她原来是从来没有过慈悲之心的傻妖精。
这几百年,几千年,最后从青藤崖的小姑娘熬成了几万年的老姑娘,她始终舍不得顾子越,也放不过自己。
即使那样,仍念着那个人。
万八年前,佛诞那日,穿心箭头的血线滴到盘古木烟岚紫的花朵上,滴滴砸出白色的雾光来,叶汀低了头,看着那白色点点雾光,暗自想,自己果然是一只千年白乳鸽,血色都如此白得纯粹,如此不俗,如此……不炫目多彩!
白羽毛染了白色的血,还真是,没什么看头。
而她的那些付出,一路如殉道一般决绝。
顾子越便是她的道。
那年早春,青藤崖的早春花开了黄浦蒲的一整面山埃,辰间白茫茫的雾霭散去时,露出一片明山丽水,青衣白足的同族仙女从削立的青山间次第飘落下去,山谷绿油油的平地上,白发的祖母开始轻声细语给族里的姑娘念早课,讲古老的佛偈。
叶汀将头发都散开来,趴在飞瀑边的青石上,长长的黑发被微凉的山水打了个半湿,睡眼惺忪抬头看几近遮了天日的青峰流涧,几束阳光穿透树叶打在她的白衣上。
又逃了一天的早课,如此下去,真是要被那些勤勉的姑娘暗地里骂死。
那之后的第二天,她便在那些打坐姑娘的推举里,脱颖而出成为白羽族第八百来代的白羽第一美人儿。
这真不是什么惊喜,据说她出生那一年,她前一代的白羽族的第一美人刚刚仙逝,那一位据说当日被人一箭封喉。
白琉璃殿里,初得了这个称号时,她实在无法消化地跳了三跳。
祖母一瞪眼:“叶汀,你是有膀子的,跳什么跳!你是会飞的!”
她这才把膀子亮出来,白色的翅膀,在大殿里哗啦啦飞了三圈,不得不停下来时,才跪在祖母面前,祖母给她戴上象征美状元的大红花,然后眼眶就红了。
“叶汀,若是不能嫁给迦叶主公,你这一世,回不得青藤崖的。”
白羽族实在是个隐世的小妖族,她披霜戴月连个家仆都没有地一路而去,作为白羽第一美人参加迦叶主公的选妃大典,膀子都快飞掉了,终于赶在最后一场选妃时,堪堪飞进大殿。
正待喘口气,便被四下里按住了四肢,她急急地一抬头,与迦叶主公顾子越打了人生第一个照面。
彼时顾子越面色苍白,斜倚着那一副黑纹白虎皮,穿了骚青色衣袍,手执一碗碧色的茶水,这位迦叶主公,很是有几分病美人的形态。
再抬头,两边两排千姿百态的女子,美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叶汀心头大大地颤了颤。
“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个急性子?”顾子越眉头都没抬,慢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青藤崖白羽族,叶汀。”
抬了眉头的顾子越仔细地将她看了看,欲言又休了半晌:“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叶汀想了想,示意身边压着自己的侍女松开手,很是自信大胆地回复:“小人的飞行术很好,长得也还不错,前阵子刚得了个白羽第一美人的称号。”
“白羽第一美人?你们族选美人倒是很积极,那便试一下能飞多快好了!”
清越山的山坳里,几十个姑娘一字排开,清越山的侍女飞镖乱打,她们便一阵乱飞,叶汀为了表现自己的机灵勇敢,冲在最前面左挪右躲,呼喊喝去,羽毛翻飞,很是勇猛。
最后顾子越被那满天满地乱飞的白绒毛搞得打了个大喷嚏,终于将茶盏一放:“到此为止,就你吧,那个白羽族的第一美人儿。”
她飞得羽毛被飞镖刮掉一地,终于得了个不错的名次,很是欣喜。
努力露出一个颇为端庄的微笑:“主公给我个封号吧,我也好写信回家给我祖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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