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抽时间来陪他说话,一点点替他驱散眼前的阴霾。
这一场败,北黎陷入僵局。皇帝贪图饮酒作乐,这番也只打算同过去一般,割疆土、送质子,与西蕃媾和。只是朝中小人当道,皇帝听信宦竖黄崇谗言,黄崇担任枢密院大臣,与姜家积怨颇深,此番正想借此机会搞垮云淮、另外扶植自己的亲信为将。
于是黄枢相捏造谣言,说此番战败,是因为姜云淮通敌而无心打仗,合该再令其收回失地。皇帝便下令再战。
魏燃正在帐中一跛一跛地练习走路,听闻此消息,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随即他便把手里拐杖一摔,破口大骂。
又听闻云淮欲听命出兵,他便去和她大吵一架:“这场仗不能打!”
他恨得咬牙切齿:“这分明是黃枢相的陷阱!他要灭你姜家!粮草辎重、物资补助,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你若依令再战,财帛耗散、伤兵损将,到时候无兵无粮,就真的中了他的招啊!”
云淮叹息道:“可我若不去,便落实了通敌的罪名。黄枢相更加有把柄,同时姜家良将名声也就这么毁在我手上。要是进军,九死之间,或许尚有一生。”
空气安静下来,魏燃咬着牙不松口:“我不许那么多弟兄白白送死,不许……你白白送死。原则上的问题我自然不会违背,然而今日之事……实在是朝中奸佞的圈套。”
云淮道:“身为将帅,岂能趋利避害偏安一隅?”
魏燃到底说不过她,无奈恨恨点头。
她沉默了良久,抬头看着他:“要是我出了事,你就带着我的棺椁回邵州……”
魏燃红着眼眶捶桌:“姜云淮,你给我闭嘴!”
四目相对,夜风大作,烛火摇曳。
次日出征,云淮立在中军高处,令魏燃按照她的意思挥帅旗,指挥各营进攻。
云淮留在中营看沙盘,从未怀疑魏燃会不听她的话,过了一整个上午,她再次登上高台,竟看到大军已分三路向北黎方向撤去。
她一时气不过,怒目圆睁:“你——你竟令他们撤军?!”
你可知擅作主张违背主帅军令是死罪,你可知这消息若传到京城黄枢相耳中,连我也不能保你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些话,气得几乎浑身颤抖,而他却只是重复着昨晚的话:“你们不能去送死!”
——我死了无所谓,我废人一个……而你不行。
猎猎长风卷过他手中的帅旗,他看着面前的姑娘,如往常一般梗着脖子,固守自己的执着。
各营已听从旗语而渐次撤退,云淮无力召回,徒留无益,只能随之回京,而她刚回京城卸下甲胄,便被大理寺的人拘捕收押。
皇帝听闻本该进攻西蕃的军队无故撤兵,不禁心中生怒,下令彻查此事。
云淮被收押的同时,魏燃也被朝廷拘捕,直接带到了地牢候审。
他见识过西蕃的毒辣刑罚,何曾有半分惧怕,但审他的官员还未开始用刑,他便开口招供道:“一切与姜主帅毫无干系,错全在我一人。是我先前被西蕃公主招为驸马,早早便降了西蕃……”他喉结微动,字斟句酌,慢慢道:“阵前违背主帅号令,违背旗手职责,私改旗语,令大军撤退。”
大理寺尚给姜家两份颜面,没那么早过来审云淮。等她听闻消息的时候,魏燃已被定了三日后午门处斩。
大家说:“他是北黎的叛徒。”
大家说:“他贪恋西蕃的富贵、公主的美色。”
他们看着官府贴出的告示,往地上吐唾沫:“他该死。”
云淮被释放,耳朵里全是众人对他的谩骂、攻击和嘲讽,她背对着所有人摇头:“你们信他,你们信他……我信他。”她去求告大理寺卿、兵部尚书,最后一步亲自去求黄枢相:“魏燃不是叛徒,我保他。”
黄枢相笑,尖声尖气:“鲜见咱姜大元帅亲自上门哟,那魏燃是你什么人?”云淮颔首:“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黄枢相敲着椅子的扶手,挑眉问道:“他违背军令是死罪,你拿什么保他能保得住?”
云淮有过千万种犹豫不舍,但她心中此时此刻,所有功名都抵不过那个男人咬紧牙关留在她耳边的一句——我不许你白白送死。所以,她毅然伸手摘下头上的元帅冠帽,微笑着道:“北黎禁军骑兵总帅的帅印。”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那尽管拿去。
黄枢相愣了一会儿,看着她手上的冠帽,突然“扑哧”笑出来,敲着扶手的手指顿住,直直地盯着她:“卸职吗,卸职倒也好……姑娘家的,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得嫁人了,玩那些刀啊剑啊,像什么话。咱家似乎还记得,姜元帅之前许过一门亲事,那男方正是林长史家的公子林寒生?林长史前几天来,还和咱家提了这事。”
云淮浑身僵住——黄枢相知她救魏燃心切,竟要挟她从速嫁人。须知那林长史虽是文官,近来也加入了黄枢相一党,林公子还是他的门生。云淮一旦孤身嫁过去受了牵制,就再没有翻盘的力量。
她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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