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将那人挑了出来。
也不怪她一眼能把那人认出来,那人骨子里透露出的高贵,将他隔绝在尘世之外,那人是个发光体,明亮闪烁的让她移不开眼睛,她怎么舍得对他熟视无睹?
李意忻回应着岳弯弯投过来的目光,缱绻笑意,挂在嘴角......
岳弯弯痛扁柳含烟是有私心的,就像当初柳含烟为了在第一次武林大会上博出彩,拿刚出茅庐的岳弯弯当了垫脚石,一样是有私心的。不过柳含烟的私心是为了出名,岳弯弯的私心,确是吃醋。
当初柳含烟不仅把岳弯弯打了个落花流水苦叫连天,更让岳弯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这原本也不过是岳弯弯和柳含烟之间的私人恩怨,可小侯爷委实是太善解人意了些,特地费了些心思,让柳含烟给岳弯弯登门道歉。
那日大雨初晴,在花满楼的大厅里,柳含烟步态轻盈,自信的像只高傲的孔雀。
“岳姑娘,我为年前在武林大会上的不知分寸特来道歉,希望你大人大量,原谅含烟的不懂事。”
临别前,对李意忻的千万般舍不得,全都融进了一句意义颇深的话里。
“小侯爷,含烟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
当时,在场的两人都是笑着的,小侯爷笑的儒雅,不知道此时在做何感想的他垂眸在捕捉岳弯弯脸上的神色,却遗憾的发现没有捕捉到一点不对劲,若说岳弯弯在接受柳含烟的道歉时是皮笑肉不笑,看到柳含烟抛给李意忻的那些风情万种的眼波也是视而不见,那么现在,岳弯弯的笑容却笑得更灿烂了些。
李意忻既有些气恼,却极有涵养的问:“弯弯,你看我对你多好,柳含烟低头可不容易,我连色相都出卖了。”
“亏得有副好皮囊,否则也不是人人都办得到。”
“岳弯弯,你怎么不生气?”
“小侯爷这么善解人衣,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两人笑得一团和气,却突然不约而同的敛了笑容,同时转过身,不欢而散。
又过了几日,李意忻多次试探岳弯弯的心意,或是甜言蜜语利诱,或是恐吓吓唬威胁,都没能把那三个字,一句话给逼出来,反而最后把岳弯弯逼得逃之夭夭,这一别,就是四年。
或许错在李意忻太自信,岳弯弯太执拗,人生又有多少四年等得起。
当他们再相见时,彼此都成熟了很多,他的下巴上有了零碎的胡渣,额角变的更加坚毅,而她脸庞越加清秀,眼睛像笼了烟的水,十分勾人心魂。许久不见的两人在洛阳城内一间酒家喝酒,酒喝了不少,话说了很多,酒是越喝越清醒,话确是越说越说不到点子上。
桌上的酒瓶子越堆越多,烛台上的蜡烛越烧越短,李意忻借着昏暗的烛火一直偷偷的瞄她,也是酒劲作祟,越瞄心里就越跟猫儿在抓。下意识的蹙眉,下一刻却抱住她的脖子想要吻她,他抱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塞,还未吻到岳弯弯的双唇,她便推开他,轻轻呼吸几次。
“一句话,三个字,说出来,我就是你的!”岳弯弯的眼神坚定的发亮。
但就这一句话,李意忻的酒吓醒了大半,他咻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岳弯弯目瞪口呆之中,他装着若无其事的轻轻咳嗽了两声,重新坐回了原位,继续端着酒盏饮酒。
岳弯弯不是不明白在李意忻心里,他自己远比她更重要,不肯低人一等是他改不了的自以为是的贵族毛病,但只是一句话而已,有那么难吗?岳弯弯有些气恼,扳住他的手不让他喝,李意忻却开始声东击西。
第二天,天没亮,被李意忻气得跳脚的岳弯弯又走了。
李意忻站在楼上目送岳弯弯马背上的身影,在一片银白大地中逐渐消失成了一个红点,仿佛是白色香云纱上滴了粒血般刺眼……
原以为这只会是两人之间的抗争,不管是一年,或者两年,三年,总有一人会先忍不住低头。但终究是算漏了,忘记了老天爷还在上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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