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是他的生辰,亦是他行弱冠之礼的日子。
以往许多时候她都曾费尽心思的送过他礼物,可就仅在那一天,他不仅收下了她雕给他的玉佩,甚至还一反常态的佩在了腰间。
她以为他终是接受了她的心意,却没想到当晚,她便被他下了药,亲自送到了韩王的床上……
韩王是出了名的不会怜香惜玉,那噩梦般的一晚她至今都心有余悸,马背之上柳汐紧紧地将脸贴在容悦的背上,声音带着惊魂未定地颤抖。
后来我终于杀了他,回到了齐王府。
我以为容维会愧疚,可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汐儿,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喜欢我的姑娘很多,可我需要的却是对我有用的姑娘。
语至最后,柳汐才发觉自己早已泪如雨下。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她终是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将怀里曾经许诺过哪怕付出生命都绝不交予他人的兵符放到了容悦掌心,然后趁他无比惊讶之际一把将他推下了马。
容悦握紧了掌心缓缓抬头,却见骏马之上,面容雪白的少女迎着朝阳神色决绝地对他笑道:“容悦,但愿你不会负我。”
然后再不管他有何反应,自己一扬马鞭,便将追兵往相反的方向引开。
可一方是早已筋疲力尽的老马,而一方却是每到驿站便换上的精壮好马,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为避免自己再度沦为阶下囚,柳汐果断弃马逃回了与容悦分开的原地。
按理说越是被他人背叛至深的人便越难相信他人才对,可不知为何,柳汐却想给自己,也想给容悦一次机会。
一日复一日,不断有马蹄声经过,又不断离她而去。
她就这样固执地守在原地,从天黑等到天亮,从满怀希望等到了满心绝望,最后等到了狼狈不堪的容维。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杨成的后人。”
昔年太子伏诛,护国大将杨成于战败时自尽,能够调遣杨家三十万兵马的兵符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他还是诸王都费尽心思去寻找,可最后都没有任何消息。
而他面前这个女子,他曾以为他是完全看透她的,可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象。
“那又如何?”柳汐抬眼看他,目光轻嘲:“若你一开始便知晓我的身份,难不成结果便会有所不同?”
杨成兵败,依附在太子麾下的所有官员尽伏诛,在几乎耗尽死士的情况下才堪堪保住了她一命。而当她好不容易寻到她爹所谓的至交好友时,却发现对方早就准备卖友求荣。这才有了后来她故意设计的牢狱之灾和独自逃脱。
容维微微一怔,很快便果断地摇了摇头,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一边隐藏自己的身份,一边却在长安城这龙潭虎穴之中活到现在。
在此之前容维一直觉得父王早夭,苦苦在这皇室泥潭中挣扎的自己便已是这世间最可怜之人,却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利用的女子竟背负着比她沉重千百倍的过往。
“你把兵符给了容悦,你当他是不同的,可说到底他体内流的却是皇家的血。”微风拂过,殷红如血的红枫缓缓飘落,容维一贯清浅的声音竟也难得带了一丝怅然:“从七岁装傻装到十七岁,整整十年每日都会在街头让那些百姓看笑话,这等容忍和心智,我到底还是不如他。”
提到容悦,柳汐的神色也带了一丝紧张:“这些天有很多兵马从这儿经过,长安现在是不是很乱?他……可还好?”
“他得了你那三十万锐不可挡的杨家军,又岂会不好?”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容维方才再度开口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
“他会把他爹的珍藏都给我,他会想方设法的帮我从良,他会在大冬天一直抱着食盒等在我的窗外,为了怕食物冷掉每半个时辰便会在风雪中奔波一次,他会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还要把手里的干粮全部给我,就算是演戏,能演到他那个地步,我也算是认栽了。”
她原本以为容悦知晓的只是她后来捏造的身份,却不曾想他竟是一早便开始的处心积虑。
她拼尽所有想换一场重生,谁知涅盘时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空。
那些她真心相待的人,从来都只会伤害她,而她以为唯一会给她温暖的人,却从头到尾的利用她。
“而就在你套我话之前,我还以为齐王世子良心发现打算带我这旧部一起潜逃。”身姿婀娜地从地上站起来,又伸手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鬓发,柳汐这才万分嘲讽地开口道:“可直到这些马蹄声响起,我才明白,原来世子只是想用我来换那最后一条生路罢了。”
话音一落,柳汐便只觉脖间一凉,仅眨眼的功夫容维便挟持着她与那无数整齐的战马呈对持状态。而当中一人银枪白马,眉目如画,赫然便是那个曾经宁肯自己冻僵也要为她抵挡寒风的傻瓜。
只是如今他的眼眸不再清澈见底,俊秀的脸上也再没了那抹憨笑,竟让她有些说不出的生疏。
好半晌,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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