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镇既扼上都咽喉,又粮储丰富,兼之地势易守难攻,张清昶推测,北荣定然会在此驻守重兵。
这是一场硬仗,但若想夺回上都右京,他们就一定要先夺回永镇。
军令传下,戚来奉令在洛道口阻绝北荣援军。洛道口地形狭长,两面峭壁,出了道口还有一片密林。戚来探察过地形之后,命人因地制宜,在峭壁处设伏,在密林里再设陷阱。
十月初九,张清昶正式率军攻打永镇。十月二十一,北荣发重兵驰援永镇。十月二十三,戚来于洛道口与北荣援兵短兵相接。其所率士兵全员皆灭,只余戚来一人生还。所呈军报上言,北荣援军前锋为鸿云关守将牛河,已于洛道口被戚来诛杀。
十月二十四,张清昶率军攻下永镇。十月二十八,北荣援军抵达永镇,张清昶为存兵力,退守濯州。
十一月初五,戚来换防回清州,于朝堂上献阳州叛将牛河的首级。
十一月的清州下着绵绵不断的细雨,阴寒入骨。赵曦前段时间被皇帝委任户部侍郎,一直在操持前线粮草的问题,近日里犯了咳疾,便没去上朝。她在书房里早早地放了火盆,披着厚厚的皮裘,缩在椅子上看往来公文。
她批了一摞公文之后,看了眼坐在她对面许久不动一下的戚来,轻咳了一声,道:“阳州叛将已经查明并被就地正法了,只待圣上下旨,阳州军便可沉冤昭雪。怎么?我看你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戚来捧着茶杯,怔怔地望着缭绕的白雾出神,“牛河临死之前,跟我说了点事。”
戚来还在想应该怎么向赵曦说的时候,赵曦搁下笔,抬眼问道:“边军将官私索贿赂,乱奴役兵卒?”
戚来惊讶地看着她。
“这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赵曦觉得有点冷,把手缩回袖子里面,抱着手炉,继续说道,“人心都贪啊。朝廷每年有大批银子拨下去养军,层层盘剥下来,真正能到士卒手里的,连一成都不到。驰月到阳州的时候跟我说,阳州能上战场的士卒数量连报给朝廷的一半都没有!士卒平日里不习军事,尽干些别的营生,军营看着跟市集似的!”
赵曦说着说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戚来看到,慌忙要出去喊人,赵曦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无碍。
咳过了这一阵,赵曦靠在椅子上,缓了口气,说道:“驰月知道这样不行,想改。但哪儿那么容易?军镇上下关系盘根错节,驰月几乎孤立无援,独木难支。好不容易改得有点成效,还没等她上报朝廷,北荣就打过来了。”
赵曦沉沉地叹了口气:“有时我都觉着,驰月或许不是败给了北荣。”
戚来站在赵曦的背后,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这条路是不是很难走?”
赵曦笑了一声,回道:“是。很难,还花时间。你若想承驰月遗志,可得想好了。”
戚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打那以后,戚来就常常来赵曦的府上。赵曦挺嫌弃,觉得他长手长脚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占地又碍事。
“可我在清州就认识赵侍郎一个人。”戚来眨了眨眼,神色间莫名有些委屈,“离了赵府,我还能去哪里?”
赵曦觉得这画面过于“不堪入目”,捂着眼睛赶他去廊下浇花。
等赵曦忙完公务之后,已到了掌灯时分,她往窗户外望去,没看到戚来的身影,便以为他已经回去。等转过头来时,她却发现他正好端着一个托盘从门外进来。
“怎么还没回去?”赵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方才碰到了宫里的御医全容,”戚来把托盘上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在了赵曦的面前,“他跟我告状,说你不按时吃饭,吃得又少,心思又重,长此以往,恐难支持。所以我留下来盯着你把饭吃了。”
赵曦无语凝噎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说辞,隔了一会,方才说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赵侍郎成熟稳重,”戚来难得伶牙俐齿地反驳她,“怎么琐事上还要人处处操心?”
赵曦自认理亏,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之后几日里,戚来每日饭时准时出现,赵曦的饮食比往日里规律了不少。全容再过来诊脉时,都说赵曦的身体有起色,夸戚来做得好。
赵曦看他俩的眼光意味深长,戚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戚来在清州换防,总共也只能待一个月不到。他掐算着时间,跟赵府的下人一样一样地交代赵曦的习惯、喜好,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戚来的话刚交代了一半,就有府内侍女匆匆跑过,说是赵曦刚刚突然无故昏了过去。
戚来听见这话,什么都没顾上,拔腿就往外跑,一路没停地跑去把全容带到了赵府。
全容沉着脸给赵曦把脉,戚来在一旁万分紧张地看着。末了,全容叹了一口气,提笔写方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尽人事,听天命”。
赵曦昏睡了整整一日,再醒过来时,就看到了守在她床边的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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