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中毒一事,谁都不许走漏风声。”
“把宫门关上,一只雀儿都不能放走。”
“让奴仆三十人一队,尽数到长青阁听训。”
长青阁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整个厅堂鸦雀无声,可在我耳里却是人声鼎沸。
我扶额闭目,细细分辨每个人声。人们来了又走,恐惧、忧虑、担心,此起彼伏,却并没有我要找的声音。
终于,我猛地睁开眼睛,起身绕着地上的人群走了一圈。
“我应该没留下什么马脚,他们不可能知道是我给太子下的毒——”
“不就是个宝林吗,拿着鸡毛当令箭,在这里充什么大头。”
“不能慌,她不可能知道我是右相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是我做——”
我停在第五排左一那人身旁,一脚踹在他的后心上:“给我拿下!”
半个月之后,陈闻道将军奉密诏入京,清剿右相,一气呵成,而在右相众多罪状里还多了一条——毒害太子。众人这才醒悟,之前的废储风波,不过是皇帝和太子在迷惑右相罢了。
前太子妃和前良娣果真悔得肠子都青了,而我从周宝林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太子妃。
你要说一个平民女子怎可封太子妃,嗯,照理说的确不能。
右相一倒,从前被他诬告迫害的官吏终于沉冤得雪,其中有前左相周怀贞,便是我祖父。
当年周家被诬陷藏有谶书以至抄家灭门,而我父亲被祖父预先从族谱除名,这才保住性命。
这一切都是父亲遗物告诉我的。
父亲从没有提过让我报仇的事,只在临终前交给我一个密封的布包,并叮嘱我,若是有朝一日李相倒台我可将它打开,否则,我只能将此物带入自己的坟墓。
李相下狱的那天,我拆开布包,看到了父亲留下的血书,字字句句俱是对李相的控诉,而被血书严严实实裹住的是周家祖传的松鹤玉佩。
我只知自己生于长安,却不知原来自己和她的羁绊竟如此深。
皇帝陛下复祖父官爵,又念我忠贞,且多次救太子性命,便恩准爹娘和我重入周家族谱。
父亲临死前遗憾未能亲见右相倒台,如今,我替他看了。他遗憾未能带我们娘俩认祖归宗,如今,我带他们回来了。
我还记得,爹娘的骨殖从镇上回到长安以后,李鸿坚持陪我祭拜父母。那一天,他抛开太子的身份,仿若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陪着我在墓前清理洒扫。
我听见他在说:岳父岳母放心,我定会一辈子爱护周乐。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我掩不住笑意,镇上的王夫子果然没有骗我,凡事守本心则大吉也。
而那天,我又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从我身体里传出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这啊,就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父王说话。”
我朝坐在膝上的小娃娃解释,而他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瞧我,一派天真无邪。
“咳、咳——你贵为一国之母,能不能别整天给盈儿讲些奇奇怪怪的事,他会当真的。”从前的太子李鸿,如今的圣上,清咳了两声,转入偏殿来。
“那好,今天就讲到这儿,盈儿应该饿了,瞧瞧,你皇祖父特地来陪咱们用膳了。”
“皇祖母,可孙儿还有个问题。”李盈眨着眼,有些疑惑。
“什么问题?”
“您——当真会读心术吗?”
“你说呢?”我轻轻刮了一下盈儿的小鼻头,抬头对上李鸿温柔的目光,同他相视一笑。
(完)
老旧的房屋摇摇欲坠,长满青苔的青石街道,清澈无澜的小溪静静流淌。巨大的蜘蛛网挂满了小镇各处屋檐,荒草疯狂生长几乎遍布了有泥土的任何地方。整个小镇,恍若无人之境。
难以想象,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百姓男耕女织,顺遂安乐。
因为,小镇上来了一只妖怪,而我有一个特殊的职业——除妖师。
我提着锁妖灯,一步一步平静淡然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镇上,毫不显得恐惧。
锁妖灯是除妖师必备的,可寻妖,亦可炼化妖怪。我这一盏灯,是师傅的唯一遗物。
师傅是被妖力强大的妖怪杀死的,我的父母也是被妖怪杀死的,可以说,我和妖怪不共戴天。
小镇上有一只修为高强的妖,一棵千年紫檀木幻化而成,在此之前,我曾和他交手五次。
每一次,虽然都把紫檀妖重伤,但紫檀妖每一次都侥幸逃脱。我的除妖生涯里,紫檀妖算得上是个厉害的对手。
圆月升上天空正中,刹那间,小镇上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绿色的枝条像藤蔓疯狂地爬上墙壁、房顶,甚至是青石街道。
我站在青石桥上,放下手中的锁妖灯,看着下面流淌的溪水,割开手指滴下一滴血,默默念咒,以除妖师之鲜血引那紫檀妖出来。
今夜是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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