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容,赵想容,时隔五年,她又在他口里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震。杜大人唏嘘道:“当年的事,老夫也是听赵大人偶尔说起,自家女儿做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且不说别的,再要许配人家可就难了,听说蹉跎了这几年,正要找户人家嫁去做妾呢。”
裴璋闻言,握杯子的手就不自知地颤了颤:“可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吗?”
杜大人见状一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赵大人气了这些年,沉疴日重,早不复原来的光鲜了。”言下之意,谁会娶一个无权无势名声也不好的女人呢。
裴璋竟因着这句话稳了稳心神。又客套了几句,就有人传了皇上的旨意来,让他入宫觐见。他起身接旨,然后随着传旨的太监上了马车。快入夜时,几位朝中有些名头的大人纷纷派了人来,门庭若市般往来寒暄,听说是皇上开恩留裴璋在勤政殿饮宴,早有得了风声的人迫不及待地前来攀附,到底是王爷,皇上的亲手足,生怕迟了,就落了人后一样。
孟星幽尽力圆滑地替他张罗,等众人告辞散尽了,他还未归,只有一池子月色猝不及防地晃花了她的眼。依稀记得许多年前,也是这样好的月色,他带着随从几人打猎而来,“嗒嗒”的马蹄就在她耳边响起,一人下马来:“王爷,那狐狸找着了,还活着呢。”
说着那人就伸手,要夺她怀里的一只白狐。
那是她养了统共有七八年的狐狸,一时不察叫它溜出去,谁知后腿上中了一箭,拖了一路的血迹找回家门,正趴在她怀里奄奄一息。
她下意识地躲闪,脚下踉跄摔在地上,一众的哄笑声里只有他,漆黑的眸子向她望过来,伸了马鞭示意要拉她起来。
兴许是在那时起,有了不易察觉的一瞬倾心,即使他贵为王爷,竟也还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防,与父亲口里的纨绔子弟一点也不一样。
她伸出手去,拉着那鞭子站起身,他就拍马扬尘而去。等她磨蹭着回了家——方圆几里唯一的一个篱笆山舍,竟意外地看见他正坐在堂屋里。这时父亲端了几碗水出来,就听他笑着说:“只是借宿一晚,实在是叨扰了。”心里忽地一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后来想,那时夜很深了,她也不自知,怎么就能把他的眉眼记得那么清楚呢。
倏忽又有风起,池子里的水皱皱的,连带着把月色也打碎了。
她摇摇头,累得想要倒头睡去,可是不能,裴璋从昨晚起,就不许她再踏进卧房一步,她只能将就着在客房蜷缩了一晚。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五年前两人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仓促间拜过天地的,她很想问问他心里的想法,又恍然想起,从他醒来,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了。
要不是今早在客房醒来,她几乎要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极爱黏着她撒娇的心智只有五岁的孩子,夜里总踢被子,不抱着她就怎么也睡不着,偶尔还会说些清清浅浅的梦话。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来,身后就有脚步声传来,裴璋轻咳一声:“你还没睡?”
她回身,对上的是一双冷漠寒凉的眼。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道:“皇上赐宴总不至于这么晚,既然回来了,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他许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眼光不知飘去何处,道:“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赵府,你该知道我想娶她,此生非她,赵老爷也是开通之人,我给了他我的诚意,想容嫁过来,只做妻不做妾。”
只做妻不做妾。短短六个字抹杀了五年来她与他之间的一切。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问出几个看似是乞求一样的字:“那……我呢?”
他抬手揉了揉已经微痛的眉心,道:“我裴璋年少时也曾立下重誓,平生只娶妻,不纳妾,这也是当初,我答应过想容的事,至于你……”他顿了顿,“我那时神志不清明,连我自己也想不出,为何会娶你为妻,且不论,是不是有人乘人之危吧。”最后几个字的尾音随着夜色尽了,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卧房去,她就扶着小池旁的假山靠坐下来。
耳边还是他方才的几句话,言下之意,她就是那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欺他痴傻时做了他的妻子,如今他醒了,再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他要娶的女人从来不是她,五年的恩爱相予,或许只是一场笑话。她忽地有些不甘,翻身跳下身侧的小池,秋水渐凉,激起“扑通”一声的水花来。
裴璋尚未走远,闻声跑回池边来,嶙峋几块石头阻挡了视线,他自然以为她是轻生了,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也翻身跃进水里去,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抱她上岸。
她知道是他,偏就奋力地挣扎,越挣扎被他揽得越紧,许是脱力了,垂手不再折腾,叫他以为她是呛了水,急得拖到岸上去试她的鼻息。
她本想狠了心吓唬他,见他这样手忙脚乱的模样,依稀又回到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为他下河捉鱼着了风寒,大半夜发起高烧来,他不知怎么办才好,听她说冷,就紧紧抱着她的手脚,恨不能是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道。
心忽地一软,她睁开眼来,笃定道:“你终究是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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