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延福宫赏画时不小心跌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宫,明仪殿的几人还没散,柔福帝姬听了来人的传信儿,当场就红了眼眶。
所幸朱葳蕤与茂德帝姬还算稳重,盯着传信儿的小黄门,问了半晌的话。
“爹爹现在还昏迷不醒么?”柔福帝姬在一旁魂不守舍地听着,喃喃着问。
小黄门擦一把额上的汗珠,低头应上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到东宫来传个话儿,没想到碰上了这两位关心则乱的帝姬,可真是要了命啊!
朱葳蕤对他则是客气许多,一边让玉镜抓了一把金瓜子给他,一边关切问道:“太子和康王先前也是一同与官家看画的吗?他们现下如何?”
小黄门这才放松了些许心神,凝神细思片刻,絮絮地答上朱葳蕤的问话。
此时的延福宫中忙做一团,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三位随侍在皇帝身边的皇子。
赵铮既是储君,也是长兄,见两个弟弟都是满面惊惶的模样,自己心中也更添几分烦躁,却碍于皇帝病榻之前,不好多言,只得将目光偏开了。
宁王是皇帝最小的一个儿子,因为先天患有腿疾,生母位份也不高,所以在宫禁里也没什么存在感,再加上自己也还没成年,皇帝对他一直是淡淡的,好容易这次延福宫中赏画叫了他一同过来,没想到却撞见这样的大事!
康王赵锋仍旧眉目清俊气质温和,见他害怕,坐在软凳上抖缩不停,便朝一旁侍立的女官招一招手,待她过来,便轻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女官重新回来,手中捧的是一件墨狐皮的大氅,康王想了想,还是自己从女官手中接过大氅,自己一侧身,细心地给宁王披上了。
“三哥?”宁王回头,迎上赵锋含笑注视着他的一双平静眸眼。
仿佛有什么奇异的魔力似的,宁王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顿了一顿,竟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抓着大氅上的一根系带,讷讷地道:“劳烦三哥了,这大热天的,我竟然还怕冷,这真是太怯弱了。”
康王温和一笑,淡淡地说:“你年纪小,没怎么见过这种大阵仗,父皇这两年身子不好,你也少见他,故而一时惊慌也是有的,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心等着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前头站着的赵铮听见了,却不由自主地斜了一下目光,正好看到赵锋垂在身侧,微微蜷起,在细微抖动的几根手指。
怕么?他们自然都是怕的。
不过是有的人还能强自镇定,有的人防御心理差上一些,碰上一点火引子,顷刻间就能让所有情绪都土崩瓦解。
皇帝跌一跤其实不怎么打紧,主要还是先前的身子就已经亏了,如今再猝不及防地跌上一跤,简直连半副精神都搭了进来!再加上延福宫中的地板以大理石铺就,本就坚硬,皇帝摔倒时也没个着力点,直接就扑到了坚硬的大理石上头,额头都磕破了,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也可想而知。
曹福作为皇帝的贴身内侍,一直在皇帝的病榻前仔细伺候着,等到太阳将要落山,换过两三拨太医轮番诊治后,才总算听到皇帝的一声极轻极痛的呻吟。
“官家醒了?”曹福躬着腰上前一步,凝神看着,延福宫中刚刚点起蜡烛,半边晕开的昏黄烛光,半边暮霭沉沉的天光里头,皇帝的额角爆出几根极明显的青筋,他的嘴唇也跟着猛地开合几下,陡然睁开了眼!
正与康王、宁王说话的赵铮闻声,也扭过头来,看着渐渐坐起来的皇帝,他的眼中却带着一点不明的情绪,像是喜悦,又似乎有那么一点……意外。
康王与宁王似乎没想那么多,便往皇帝跟前凑了过来,皇帝由曹福扶着,半靠半坐地起来,倚在床头,靠在一只大红的织花迎枕上,却没去搭理另两个孩子,半眯着眼睛,抬起手,冲赵铮摆了一下。
赵铮虽然心中颇有活动,到底也不敢耽误,赶忙过来。
只听皇帝虚弱地问:“四海归一阁的那一面银牌如今可在?”
赵铮有些惊讶,皇帝为何会此时问起这样的话题?但也不敢多问,应一声:“儿臣平日代您处理朝政,还用不上这一面银牌,就将它仍旧放在了紫檀匣子里头,由曹大人保管着。”
一旁的曹福也微微伏了下/身,点了点头,证明太子所言非虚。
不过赵铮的这话倒是不算假话,赵铮自觉上次与四海归一阁的左使延灯见面,之后又几次三番地想要与四海归一阁交好的事在这会儿也没什么说出口的必要,而在那一面银牌最初行使了自己的作用后,他与四海归一阁之间的来往,也早早地就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了。
因而当皇帝问起银牌所在时,赵铮的言谈间便有了几分保留的余地。
皇帝轻轻合了下眼,没再多问,或者说,这一面由太宗一朝传下来的银牌到底放在哪儿,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定一定神,道:“吾儿本有一腔果敢之意,为何如今倒是束手束脚起来?是你这肩上的担子太重,你怕了吗?”
这话从何说起?赵铮微微蹙眉,对皇帝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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