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最后想到的办法,还是要去请教顾西涯。
他没在捧日军的军营里过夜,今天净是去招仇恨了,他要是真的在捧日军指挥的营房里住下,晚上一不留神,没准小命就没了。
相当惜命的孟世子盘算了半晌,从军营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竹枝巷。
距离他偷亲顾衡的眉心,第二天在顾衡睡醒之前就落荒而逃的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了小十天。
这段时间里,孟舟反复地思索过,得出最后的决定时,整个人就重新有了勇气,虽然不知道小顾会给他怎样的答案,但他又时常在想:最坏能怎么样呢?也不能怎么样了。
因而他在迈进公主府的大门后,几乎不带犹豫地,便顺着一道抄手游廊径自往“海棠春深”去了。
顾衡没在卧房,孟舟便去了他的书房,果不其然,顾衡正在书房的桌案后坐着,少年临窗而坐,眉目俊秀而又文雅,日光透过支摘窗上新糊的蝉翼纱漏进来,在他的浓密睫羽上轻轻跳动,顾衡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了朦胧的日光里,透着一种让孟舟心痒的暖意。
“小顾!”孟舟站在窗外,喊了一声。
顾衡闻声抬头,看到孟舟,神思恍惚了一下,不禁想起先前刚刚入夏,孟舟也是这样,与他隔着窗站着,喊他一声“小顾”,接着就会从打开的支摘窗里翻身进来。
可这毕竟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短短的二十来天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孟舟见他愣神,不由伸手过去,隔着窗子,弹了一下他的鼻尖。
顾衡被他吓了一跳。没等说话,孟舟果然就从打开的支摘窗里跳了进来,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笑道:“好多天没见了啊,有没有想我!”
第一个感觉,热。第二个感觉,其实是有点不自在的。
顾衡很想忘记那天晚上孟舟偷亲他的事,但是这么多天来,孟舟一次都没有出现,他反而将这件事记得更加深刻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顾衡默默地想。
“太热啦,把手拿开。”顾衡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地说。
孟舟却没放,贴得更近了些,凑在他耳边,近乎耳语地道:“我今天碰上点麻烦,等会儿得找伯父聊一聊。”
大热天的,贴得这么近,其实不怎么舒服,但是孟舟呼吸间的热气扑到耳朵里时,顾衡的耳尖又忍不住一红,等反应过来孟舟在说什么,顾衡的眉心顿时一跳:“你怎么了?”
孟舟就着贴在顾衡耳边的姿势,将白天在军营里的所见所闻都讲了一个遍,听得顾衡也皱起了眉:“禁军尚且如此,其他的军队呢?若说七年前的大宋军队尚且有能力与金国一战,如今呢?如果只剩下了花架子,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挺愁的……我以为太子让我去接管捧日军的指挥,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军队,其实是想多了。他应该也知道如今捧日军的现状,希望我来做这个指挥,抓一抓军队的基本功夫。”孟舟终于松开了顾衡,也没找地方坐,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向后靠在了桌案上,低头看着坐在交椅上的顾衡,“这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
没有半点私心。
的确没有。
几乎能称作“废物”的一支禁军,担负的却是守备京师、拱卫皇城的职责。这样的军队,哪个储君敢放心地用?
赵铮同样不敢。
理解了这一层,孟舟便觉着这份差事好做了很多,不拘什么手段,能够提高禁军的作战水平就是了。
顾衡抬了抬眼,瞧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孟舟的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多打搅,自顾自地忙起自己的事。
前段时间写的话本已经送到书局刊印了,过不了几天就能出来。孟舟咬着毛笔的笔尖思索,下一本写个什么呢?女驸马、女将军什么的都写了,妖魔鬼怪的也写过,还有什么呢?
“写个青梅竹马的啊。”顾衡正出神,就听孟舟在自己耳边说话,声音轻快的很,“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多好!”
“你不去找阿爹聊了吗?”顾衡忽然有些烦他,随口道,“青梅竹马也没什么好,大家都太熟悉了,我连你哪里长了颗痣都知道,这种事情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孟舟的目光在顾衡的脖颈上略略一停留,笑道:“没错啊,我还真的知道你哪里长了颗痣!米粒大小,红色的,特别……好看。”
话刚出口,孟舟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随随便便地就这么夸人,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啊!
顾衡咬着笔尖的牙齿微微用力,像是咬破了笔管,他却没有留意,脑海里只剩下孟舟的那句“知道你哪里长了颗痣”在不断地回放了。
自己是知道脖颈上有米粒大小的一颗红痣的,那还是很小的时候,阿娘亲自给他洗澡,后来在穿衣裳时,无意中说起的。
可孟舟最近对这颗痣的兴趣实在是太明显了。
就连偷亲他的那一晚,都是先碰了碰这颗痣,才有了后续的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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